屋内麝香味渐浓,原本打开的窗户不知何时也拢了起来。窗外婆娑的树影被风吹得直晃,明暗交界,不住晃动着,就像苏荼现在的动作。
木槿在睡梦中,感到不安稳,察觉身边的动静,想睁眼醒过来。
可刚一睁眼,只看见一点亮光和苏荼,他面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比以往更加勾人,就被他轻喘着捂住眼睛。
“不要看,木槿,不要看。”苏荼喘着气,带着哭腔哀求。
一只手捂住木槿的眼睛,压的有点用力,一只手却觉得刺激一般,动作不停。
大掌不仅将木槿眼睛遮住,也一并遮住鼻子,温热的呼吸拂过苏荼的手心,让苏荼不禁一麻,半跪下来哀求木槿:“木槿,叫我。”
听见苏荼声音不对劲,木槿仔细思考,明白这个倒霉孩子究竟在干嘛,于是故意装作惊惶的语气问:“苏荼,你怎么了?”
少女的声音有些着急,似乎是觉得竹马从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想要挣扎起来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了。
苏荼看见她要起身,着急用双腿箍住她,俯身上前压住。
肌肤相贴的感觉更让他觉得战栗,他一边哀求一边道歉:“木槿,求求你,别恨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抱着木槿哀求磨蹭,不知折腾到了何时,终于松开对木槿的桎梏,此时太阳已在正当中。
苏荼小心松开敷在木槿眼睛上的手,他知道木槿在哭,可是……他,停不下来。想起木槿在自己身边,躺在他的床上,就无法克制地激动。
她哭了。
她长大后,没有在自己面前哭过了。
苏荼张惶,又害怕她跑掉不再见自己,只能紧紧抱住她不吭声。
不知道啊,怎么就起了这种心思呢,苏荼不知道,眼睛也流着泪。心底想着,如果木槿不要自己,那自己就抱着她一起去死。
少女哭得快晕过去了,浑身直冒冷汗,苏荼害怕了,在地上跪下来一遍遍求着她。
他卑微到尘埃里,他什么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
于是他掏出身上打猎的那把匕首,往她手里递。木槿不接,他就自己握着往肚腹送。
他在赌,赌木槿舍不得。
扎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如坠冰窟。他想,那就一起死吧,因此也不收住力气,直接想往里面捅。
“你疯了!”木槿发疯似地将匕首抢回来,捂着他的伤口无助地哭。
他一动不动任她解开衣服包扎,什么獠牙都不敢再露出来,只乖乖听话。
“我买了……你喜欢的肉包。”苏荼听见自己没话找话说,“还有我本来打算泡的蒲公英茶……别”
他带着哭腔:“别不理我,求你……”
木槿不语,只是上前抱住他,不说话。
苏荼惊喜地抱住她,浑身颤抖着,不敢相信木槿真的原谅自己。
只是被他抱在身后的木槿眼中没有刚才的惊惶悲伤等所有情绪,而是闪过他未曾见过的占有欲,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般帮他梳理长发,让苏荼重新安定下来。
就像你爱我一样,我也想你全部都属于我啊,苏荼。
木槿感觉自己自从在这个世界和苏荼相遇,她就像是被苏荼开启了什么‘病娇’开关一样,不太对劲。
不过这也在她的掌控之下,当苏荼认为木槿是他保护范围里的人,那么苏荼,死都不会放下。
没关系的苏荼,木槿替他小心擦拭血迹,得到他感激一笑的时候,也表现出一个惊吓过度却仍旧担心他的可怜模样,获得他的疼惜。
就算他现在还没那么爱,往后会的。、
因为他是苏荼,也是傅瑾瑜。
——
木槿双眼红肿,被苏荼送回家的时候,苏母还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一开始也是觉得少见多怪,毕竟经常性木槿从苏荼家读书回来,手上必定是被苏荼打肿的,木槿太不听话了,家里都是宠着她的,没人能管,只有苏荼她会怕一些。
今天木槿回家的手也是肿的,但这回不是被打肿的。
苏荼餍足地将木槿送回来,丝毫不在意刚才答应了多少条件,只是年轻人初尝情欲滋味,一时无法克制,露出伤口卖可怜,哄着她替自己一回,只是时间过长,木槿不乐意,后面又哭了一通。
苏荼好声好气哄着,终于让木槿露出一个笑。
看两个人这个模样,苏母心中觉得稳了,只是苏荼是有迹象了,女儿好像就是个傻丫头,于是苏母叫苏荼到一旁问清楚。
苏荼许下承诺说自己想娶木槿,只是还得花几年挣钱,现在家里的钱不多,不想木槿嫁到他家还要受苦。
村里木槿这个年纪的大部分都嫁出去了,没嫁出去的也基本定下了,快一点的,孩子都有了。既然苏荼有这个心,苏母拍板道:“这几天我们家里人先商量,要是都说好,等木生考完试回来,你们就定下吧。”
苏荼欣喜若狂,觉得是铁板钉钉,可没想到最大的阻碍却在木槿。
木槿没同意。
苏荼急得当晚身上衣服都没换就上门来找木槿,木槿歪头看着他红了眼,憋着问:“为什么?那天是我不对……你若不喜,我便不再对你做这些。”
木槿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我跛脚?!”苏荼上前一步解释道,“我不是天生跛脚的,我、我的脚被车轮压过,我知道的,你一直讨厌我的脚,我听说拿稻草垫一下或者装一个木块,看起来会好一……”
木槿忍不住抱住他,紧紧抱住他的腰哭,问他:“疼不疼啊脚?我没有讨厌你……我就是害怕成亲,我太小了,葵水都还没来,娘就要把我送走了呜呜呜呜。”
苏荼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安慰她:“我不碰你,我发誓,你什么时候接受我们再圆房。我只想快点娶到你,木槿,我只想要娶你。”
如果不及时将她圈在自己身边,那么他怕哪一天就会被别人抢走。
“只要你答应同我定亲,成亲,其他的什么我都依你。”
苏木生这边刚放榜脚还未踏出门,就收到自家人的信件,说是苏荼和槿儿的好事将近,叫他看完榜就收拾东西回来。
他本来想慢点看放榜的心陡然急切起来,先快速收好行李,接着直接提着行李就挤着看榜,确认了榜上有名之后也不管省不省钱,租了车就走。
拜托,一切都比不上妹妹的终身大事,他也不懂,就这几天时间,家里就翻天覆地。
木槿松口最开心的就是苏荼,他前段日子已经上当地的王财主家应聘上家丁,虽说他脚有缺陷,但力能扛鼎,长相又极为俊美,最重要的是识字会算。
这种全能型的天才被王财主家的大儿子在路上碰见,甚至还给这个公子哥解围,王大公子直呼捡到宝了。
苏荼面色平静将钱串子扔到那些混混面前道:“王公子给的,你们分了吧。”
混混们此时在苏荼面前没有在外的油腔滑调,有点不好意思接过那些钱,看出来苏荼没给自己留。
“苏哥,下回有事,您吩咐。”
苏荼有些郁闷,挥挥手对他们说道:“最近拿了钱别出来乱晃,刚才是在小巷子里面堵的,最近少走小巷,王财主家和县令关系好,躲一段时间再出来。”
“苏哥,我们穿成这样出去谁能认得出我们?”有的有点不信。
苏荼面色阴沉:“这些钱还不够你们花的?不懂什么叫以防万一是吗,要是被抓进去打成死狗,还要供出我们一群人,进去第一下我就先杀了你!”
青年男人瑟缩了一下,苏荼的手段他们是尝过的,不敢出声。
原先苏荼收了这帮人是想做些黑产赌坊,放贷什么的,一群混混收下来,结果木槿怕这些。
他就按下不做,不过这些人也算手底下的人,成不了气候,只能吓吓王大公子这种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