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比较快还是意外比较快,这个问题往往是后者会赢得比赛。
苏荼连续半月钻在王财主府上账房算昏了头,终于从王财主那儿得到了提早休息的资格,其余账房先生看苏荼验算了三遍那如同山一般的剧本,也只有自愧不如的份。
如果一个人同自己的差距不高,那你会嫉妒,但一个人是天才的程度,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十匹马都追不上,那只有佩服。
大家感叹,这种灵活的脑袋,只可惜是一个跛子,不然去考功名也不用在这里卷他们卷生卷死了。
所以,是意外比较快。
连夜赶来的苏荼还未曾出力,就被山石砸晕了。
苏家人一听脑袋也要晕了,要是砸死了木槿不就得背上克夫的名声么!
一家人炖上鸡汤,送到苏荼家的时候,就看见木槿在那儿两眼通红肿成核桃哭。
苏母上去摸摸木槿的脑袋问:“大夫怎么说?”
木槿摇头:“他流了好多血,大夫说,人现在还活着,其他的要等苏荼醒来后才能知道。”
“你回去休息吧,娘和奶先在这帮你看一会儿。”苏母心疼女儿,柔声劝道。
木槿摇头,表示自己可以的,劝他们回去,自己年轻,等苏荼什么时候醒了就回去告诉大家。
“苏荼,你要是不醒,我就把鸡汤全喝了,真的好香。”木槿温柔替他擦拭面部,同他说话,边说边哭,然后停止不哭,又求他又骂他。
一日,两日,三日。
苏荼还是没醒,木槿有点怕,原剧情里,苏荼只两天就醒了,怎么自己一来,三天人还没醒呢?
短短三天,她瘦了一大圈,面色也不灵动了,嘴唇苍白。
“苏荼,相公,”她这么喊着,“别让我没办法,我一个人好害怕。”
苏荼虽然昏睡着,可一直能感受到外界。外界的刺激和脑海里重新钻出的记忆交织,融合,疼得他想喊出来,但他在昏迷,没办法喊。
木槿在他身边一直哭啊,可是他醒不过来。
“我好害怕。”
“相公。”
苏荼终于睁开了双眼,看见的是稍微有些陌生的木槿,她瘦得有些吓人。
于是他故作玩笑:“我睡了多少日了,怎么你终于忍住不吃果子了?不过还是胖点好看。”
听着他干哑得几近撕裂的声音还要安慰她,木槿平静得像闲聊一样,边喂他温水边回道:“别担心,没耽误事,才三日。”
三日……
苏荼眼神一滞,划过痛意。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苏荼想过很多答案,可以是三十日,三百日,但独独不能是三日。
才单单三日,木槿的状态就很差,怎能有人三日就成这模样?
他颤抖着抱住她,听着她痛哭不止,心中悔意更甚,为什么不能多注意些呢,只要多注意些,便不会被砸到头,便不会让她难过。
苏荼醒来后除了头上的伤口较为可怖,其他的没什么毛病,反而看起来更为光风霁月。
每回苏木生见到他时,都得感叹一下,要不是苏荼家境太差,加上身体有缺,这种好货色哪能让木槿捡到。
木槿却没那么好命,苏荼好了之后她反而病倒在家中,大夫说是元神耗尽,心绪起伏过于激烈,伤了根,得好好养一段时间,切忌不要大喜大悲。
苏荼听闻,心疼得无法描述,只能上山打猎加上挖点野山参给木槿补。
还不敢瞎补,得问大夫能不能吃,能吃多少。
折腾到年节快到的时候,人才好一些,只是依旧嗜睡,每日恹恹的躺在床上睡觉。
苏荼提着年礼过来的时候,苏母也不见外,直接叫他进房叫木槿起床,反正明年都要下定了,两个人离夫妻就差一桌酒席。
苏荼进去后马上将门掩上,安静的屋内只剩下少女的馨香和炭火的细微‘噼啪’声。
他拿起椅子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少女。
木槿病倒时那天刚好逢上她初来葵水,疼得死去活来,大夫说得好好养着,养到什么时候不疼了才能要孩子。
他根本不想要,苏荼只要木槿。
现在虚弱的模样是拜他所赐,但是舍不得放手啊。
前几日进京打探消息的顺风腿回来了,说寿王府王妃又育有一子一女,他估计父王母妃早就忘了自己吧。
又何必去打搅他们呢,一个瘸腿的孩子只会成为家里的笑话,况且如若他回了京,他们可能会不让自己娶木槿。
而这里有需要他的人,又有他的家,他疼惜地帮木槿掖好被子,完全忘了苏母让他来叫木槿起床这件事。
反而是木槿,被他的动作弄醒,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苏荼叹气,回答:“酉正,收拾起来吧,爷他们快回来了。”
“是啊,今天修完就不修了,除夕呢。”木槿微微笑,只是看起来依旧困倦,苏荼看出她实在很想清醒,所以拉着她起来。
屋外有风雪,每年苏荼都会猎狐狸毛,今年是灰狐,颜色虽然不新奇,但难得的是这狐狸大,且身上没有杂毛,看起来很漂亮。
自从苏荼恢复了记忆后,给她做了几条粉的红的厚披风,穿上暖和极了,看起来标致又漂亮。
一家人很快就聚在一起,大家其乐融融吃着年夜饭,商量着今年走亲戚就带上苏荼,并告知亲朋好友家里好事将近。
苏木生去年得了举人后就定下了同村秀才的女儿,也是识文断字的贤惠人,今年嫂子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在,等到孩子出生就是真正的四世同堂了。
老村长精神熠烁,乐呵呵地看着孙辈凑在一起守岁玩投壶,说是投壶,就是一个小口的酒罐和削成一样长短的竹棍。
木槿四人闹得长辈头疼,赶他们去门口挂上灯笼玩雪去。
嫂子怀孕不能出去,木槿身体还没好也不能去,两个人只能指挥两个男人,捧一点雪在窗边捏着玩。
到亥时的时候,木槿因为喝了中药,早早就开始打瞌睡,苏荼想抱他回去,可木槿不肯。
埋在兜帽里的眉眼闪着光,认真看他道:“这是我们定亲以来第一个一起过的除夕,我不想那么早离开,我想陪着你……”
“那你睡。”温柔了眉眼的苏荼捂上木槿的眼睛,他的掌心散发着热意,很舒服,“等亥末我叫你起来等初一,我们一起跨过。”
木槿乖乖点头,靠在苏荼的肩膀上睡着。
嫂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转头拧了丈夫一把。
会读书!会读书有什么用!真是没有苏荼体贴!
——
寿王府却在因为年幼的小郡主而扰得无法好好守岁。
小郡主想要搬去流云轩住,闹着寿王妃,可本来对她予取予求的母妃这回却死活不同意。
“知韵,我说了,流云轩是你大哥住的地方,你不能抢大哥的,你的倚春阁难道不好吗?”王妃蹙眉,“今日除夕,母妃不想发火,知韵,收拾好同你二哥一起去主阁吃年夜饭,你父王前几日不是交代了说今夜你生辰,特地给你放烟花么?”
赵知韵的脾气上来了,倔强顶嘴道:“我想要的生辰礼就是流云轩,不要什么劳什子烟花!大哥大哥,母妃您总说什么大哥,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要我怎么让,再说了,就算我不要住流云轩,给二哥住不也挺好吗?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二哥住的映月轩也不如流云轩,娘亲,你就是偏心大哥!”
寿王妃看着平日里懂事孝顺的赵厚也不出声,只站在那里,顿感失望问道:“厚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赵厚咬唇不语,他也觉得,或许大哥已经死了,虽然父王和母妃经常念叨大哥,但一个失踪的人,为何一定要占着那么好的位置呢,就连父王母后的寝室也比不上流云轩。
寿王妃被打击得面色苍白,扶着椅沿差点昏死过去。
寿王带着风雪气息走进来,面色阴沉,他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对两个孩子失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