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火堆旁边一直聊到夜深,赵虎让吴三和方君玉回车厢睡觉,他自己找了个树丫就躺下休息。
吴三也进车厢睡了,方君玉却精神得很,对吴三说:“叔叔你睡吧,我还不困,我在外面走走,顺便消消食。”
吴三也不担心他,凭现在方君玉的身手,一般人还真不是他一合之敌。
更别说方君玉还身怀阳春融雪之功,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就算是一些成名的英雄人物遇到方君玉都有栽倒的风险。
方君玉一个人在荒野漫无目的地走着,边走还偶尔拿起酒葫芦喝上一口,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这样走了有几里路,忽然听到东面传来呼救的声音,他先是一愣,随即跳上树梢,树过树地施展轻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大概过了三里路,远远看到一处木屋,屋前躺着一名老人,身边趴着一个少女哭得伤心。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子。
此时正狞笑着说:“嘿嘿,老不死的,乖乖把你孙女交给大爷不好,非要逼大爷出手,死了也是活该。”
说着一步步往少女走去,方君玉不敢细想,急冲过去。嘴上说:“大胆贼人,休得行凶。”
男人猝不及防被喝了一声,连忙往后跳开。定睛一看,骂骂咧咧的说:“你大爷的,哪里来的小鬼,敢过问你狼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么?”
方君玉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人,眼神阴沉,抑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行凶杀人?”
自称狼爷的男人,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除了眼前少年没有其他人了,才稍稍放下心。
仅凭刚才少年出现得那么突然,即便是他也不禁暗暗吃惊啊,自己久历江湖,居然事先没有发现眼前少年人。
他估摸着应该一来自己过于大意,压根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会有其他人出现。
二来也说明了来人并不简单,虽然只是个大孩子,谁知道有没有大人陪同。看这少年的身手,恐怕来人的长辈绝不好惹啊。
他观察了一番,并没发现其他人,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心想恐怕这小子本来就跟少女是相好,大晚上就是来会情人的。所以才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于是嚣张地说:“听好了,你大爷我就是人称的独眼黑狼。”
闻言,方君玉才发现对面之人果然一只眼睛戴着一个眼罩。心想真的是只有生错相,没有改错名啊。
只听独眼黑狼又说:“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狼爷不想伤你,你走吧。”
怎么看这独眼黑狼都不像是个善人,怎么会那么好心放方君玉离开呢?原来独眼黑狼虽然心狠手辣,但毕竟久历江湖。
眼看方君玉不简单,怕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徒弟,一旦伤了他,怕会给自己惹来不少麻烦。所以才劝方君玉离开,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子丢了性命。
方君玉才不理会他说什么,蹲下身问少女:“姑娘,你没受伤吧?你爷爷还有救吗?”他人虽然蹲下,眼睛可不敢离开独眼黑狼的身上。
他虽然不清楚这个独眼黑狼武功怎么样,但,单凭他刚才往后跳开的身手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他不敢大意。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先是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看了看老人的脸色。欣喜地说:“谢谢公子出手相助,我爷爷还有救。”
“那你先把他扶到后面,我来对付这头狼。”
方君玉说完也不等少女回话,站起身,从腰间拔出匕首。向前走出两步,注视着独眼黑狼。
独眼黑狼皱眉说道:“放你离开你不珍惜,那你就别怪狼爷以大欺小了。”
“少废话,出手吧。”
说话间,人已经冲向独眼黑狼,匕首直刺对方仅存的那只右眼。
这头狼也是塞外少有的高手了,只见他不闪不避,从背上抽出单刀从上而下,一刀就想把方君玉劈成两半。
方君玉虽然临敌交锋经验不足,自从上次跟南宫白切磋完以后,他对自己身法与招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时一个瞬移,人已经来到独眼黑狼身后,又是一匕首刺出。独眼黑狼万万没想到就这十几岁的小子竟有如此身手。
慌乱之中向前一扑,才险险避开,不然后背怕要多出一只眼了。
他刚扑倒马上弹起,而方君玉怕这头狼狗急跳墙,转身对少女爷俩不利。急忙施展身法又回到独眼黑狼与少女之间站稳。
其实方君玉想多了,单凭这两下,还不能逼得独眼黑狼狗急跳墙。
独眼黑狼见方君玉又跑到自己身后,他马上转身,横刀护身。这回他可不敢大意了。
“小子你武功不错,可惜遇到你狼爷了。”说着首先发招,一刀拦腰劈来,要多快就有多快。
方君玉也不敢硬挡,匕首挡单刀,实非明智之举。他使出幻影身法,先是后退两步趁着刀锋略过马上逼近对方身前,左掌当胸平推。
也算这独眼黑狼有点本事,一把快刀使得密不透风,只见他身形急退的同时挥出去的刀硬是被他收了回来,刀锋从上往下在两人之间横劈而下。
方君玉没办法只好及时把手收回来,利用幻影身法的灵活性围着黑狼寻找机会。
如果方君玉内力再强几分,能够随意运用吴三所教的掌法。
不出三十招就能拿下这头黑狼,可惜以他现在的内力。别说三十招,连续发出十掌都未必能坚持下来。
所以他只能用最省内力的第一重幻影身法跟独眼黑狼打消耗战了。
其实方君玉还有杀手锏,就是吴三最早传他的救命三掌。
但从名字不难听出这三掌只是在对方进攻时出奇不意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主动进攻成效不大。
这三掌虽然威力并不比吴三的幻影魔掌差,但至少要拍中了才有威力可言。
这与当时对战侯姓黑衣人不一样,侯姓黑衣人本身就伤得不轻,行动自然不便,才让方君玉轻易拍飞。
独眼黑狼看着方君玉身如幻影围着自己转,他也不敢大意,手中的刀舞出残影,护住全身,不给方君玉进攻的机会。
小方同志一看,心中暗自偷笑,我就怕你不上当。他也不急着出手,反正就围着黑狼左穿右插。吓得独眼黑狼手中的刀丝毫不敢慢下来。
就这样过了近三十分钟,独眼黑狼总算发现问题了,因为此时他已经有些气喘了。
反观方君玉,像是不怎么费力一样,照样身如幻影。
当然了,方君玉现在施展的只是幻影身法第一重,当初方君玉内力还很弱鸡时就能使用。何况是现在的小方同志呢?
独眼黑狼很是后悔怎么不一开始就使出全力跟这小子拼了。可是他现在才发现问题已经迟了。
他咬咬牙,一声长啸。人跃在半空,从上而下一团刀光罩住方君玉全身。
方君玉也很佩服这黑狼还有这等绝招啊,一个前冲,避开这一击。
像只兔子一样,四肢着地,再往右边蹦开两丈远,又避过独眼黑狼贴地扫来的一刀。
方君玉此时站直身体,注视着独眼黑狼紧追而来的第三刀。
机会来了,方君玉右脚向右前方四十五度角滑出一大步,身形微微下沉。
等到独眼黑狼发觉不妥时,方君玉已经逼近身前了。
这一次他的刀再也来不及收回来护身了,只能与方君玉来个两败俱伤。
他左手成掌,对着方君玉百会穴就拍下来。方君玉半点不慌,如果一开始,方君玉保证自己没碰到对方就会被拍死当场。
可现在独眼黑狼内力消耗过半,速度自然慢了许多。果然独眼黑狼的手掌距离方君玉的头顶还有十厘米时,人已经被方君玉拍飞出去了。
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吐出,摔下来后又吐了两口血,真是治疗都浪费药材。
方君玉本来打算让他自生自灭或者等少女亲手杀了他的。
可转念一想,就这样让他死了不浪费吗?人虽然重伤,内力也消耗大半。但蚊子腿也是肉不是?虽然叔叔说不能随便用,可这人明显离十恶不赦也不远了。
于是也不浪费时间,他真怕这头黑狼就这样嗝屁了,那就浪费了,而且时间拖得越长,他的内力溃散得越多。
方君玉走到独眼黑狼面前,蹲下身,出手就封了他的哑穴,免得他叫出来被少女听去了不好。
左手直接抓住黑狼的右手手腕,大拇指的少商穴按在黑狼的列缺穴上。独眼黑狼瞪大了唯一的右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敢保证,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如果不是被方君玉封了哑穴,说不了话,这时他肯定会问:“你,你是星宿海一派的人?”
可惜他没有机会问出这句话,更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而方君玉对独眼黑狼所做的一切,身后的少女却一无所知。他还以为方君玉只是过去检查黑狼死了没有。
短短几分钟,黑狼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内力便让方君玉吸得一干二净。
只见他整个人都缩了水,原来瘦削的身体显得更加的骨瘦如柴。
方君玉没再理他,走到少女身边,问道:“姑娘,你爷爷伤在哪?”
少女本来跪坐在老人身边的,方君玉走来,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方君玉就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终身侍奉恩公左右。”
“姑娘别这样,先起来,救你爷爷要紧。”方君玉扶起少女又问道:“你爷爷伤在哪?”
“谢谢恩公关心,我爷爷中了那贼人一掌。好在伤的不算太重,只是昏迷了过去。相信一会就醒了的。”
方君玉一听也就放心了,本来只要帮老人推功过血,很快就能醒来,可是小方同志也不懂这些啊。
只好问起了独眼黑狼为什么这么晚出现在这,又把他爷爷打伤的。
少女跪坐在地上,看了看像死狗一样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独眼黑狼,眼中闪过怨毒。
很快收回目光,感激地看了看方君玉,然后低下头说了起来。
原来少女姓石,叫石锦儿,爹娘早早离开了她,少女从小跟着爷爷生活。老人年青时在戏班唱戏,老了又要照顾石锦儿便离开了戏班。
带着锦儿每天都会到镇上酒楼卖唱为生。白天锦儿像往常一样跟着爷爷进城,在一家酒楼卖唱,老人负责拉二胡,少女唱曲。
唱完正要离开,这个独眼黑狼就出现了,他打赏了他们十两银子。当时爷孙俩是千恩万谢。
谁知道这个恶人竟然让锦儿从此跟着他,没事就给他唱唱曲。爷孙自然不肯答应,老人还第一时间把银两还给黑狼。
独眼黑狼本想来硬的,可看到人多眼杂,怕被路过的侠义人士看到给自己带来麻烦就没为难他们,收起银两就离开了。
没想到独眼黑狼暗中跟在爷孙俩身后,到了半夜,这头黑狼找上门,逼老人把孙女交出来,老人自然不肯,上前阻拦,结果被黑狼在胸口轻轻一推便伤成这样了。
说到这,方君玉总算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严格来说,少女并没有必杀黑狼的仇,毕竟黑狼还没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便被方君玉给阻止了。
所以方君玉也就没有把独眼黑狼留给锦儿处置的必要了,于是说:“锦儿姑娘,现在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也要回去了。
我叔叔还在等我呢,至于这头狼,还是我带去处理了吧。”
锦儿连忙拉住方君玉,又马上松开手。“恩公,抱歉,锦儿不是有意冒犯的。”
方君玉笑了笑:“这有什么冒犯的呢?你也别叫我恩公。我看锦儿姑娘跟我差不多大,就叫我君玉吧。”
“君玉大哥,那你也别姑娘姑娘地叫锦儿了,直接叫锦儿吧。”
“亥亥”。老人咳嗽两声,醒了。出奇的看着锦儿,紧张地问道:“锦儿,你没事吧?”
“爷爷,锦儿没事,多亏了这位哥哥救了我们。”
这时老人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位服饰华丽的少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