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简棠信任的长辈,刘德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
是以从机场接到沈邃年致电开始,刘德心中一直存着这个疑问,如若这位太子爷当真包藏祸心,刘德就是毁掉这些年的基业,也要护住简棠。
沈邃年将他对简棠的关怀看在眼中:“你倒是比简绥山更像是她的父亲。”
刘德眼神黯然,他……并没有这样好的福气。
“还请沈总,告诉我缘由。”
沈邃年墨色深瞳漆黑如夜,“……很多年前,她救过我,两次。”
他们曾经见过三面,简棠在生死边缘将他拉回来两次。
一次是那个雨夜救下他的性命,一次是她十八岁那年。
那年的沈邃年二十三岁。
车祸早死的亲大哥,疯癫痴傻的亲姐姐,瘫痪瘦骨嶙峋的妈。
自幼就被逼往国外,十八岁带着国外巨额资本归国的沈邃年,没日没夜地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五年的时间里跟沈家斗得你死我活。
那些年,沈邃年这三个字,近乎成了港城的杀神代名词,他在商业上的惊人天赋,让沈家又喜又惧。
喜的是这样一个商业天才身上流的是沈家的血,打断骨头连着筋。
惧的是,自他归国,沈家被他闹得天翻地覆,叔伯子侄包括沈氏主家的人见到他都跟见了鬼一样。
沈邃年一身的戾气,“鬼见愁”,“活阎王”,皆是他的雅号。
眼看沈家基业就要毁在他手中,跟他斗了整整五年的沈家,暗杀、挑唆种种手段接连上阵无果后,终是不得不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要与他修复关系,强强联合。
那天,沈氏为他大摆筵席,公开宣布他是下一任沈氏掌舵人,利益让渡,他掌控了沈氏大半资产,同样的,利益互换,他名下的对冲基因等也要为沈氏创造财富,助力沈氏更上一层楼。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港城太子爷。
但这对于被恨意、戾气充斥全身的沈邃年而言,还远远不够。
他要亲手毁了沈家,毁掉当年对他们一家,落井下石的所有人!
可就在他孤注一掷,要以损毁自身的方式,掀了这港城的天时,他在前夕重新遇见了简棠。
小姑娘在港城过她的成人礼,她喝了酒,醉醺醺地出来吹风。
月光下,她笑盈盈地说喜欢港城松弛的氛围,喜欢这里蓬勃的精神面貌。
她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好可惜哦,我没有被港大录取,我今天看到中环的白领,以后也想要来这里工作……”
江雨浓手机响起,走远去接电话。
简棠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投射过来的目光,仰着醉意朦胧的漂亮眼睛,找出了两颗糖果送给他,“祝你天天好心情。”
她不记得他了。
沈邃年早就不记得自己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他没动手接。
简棠歪头看着他,今天来了很多人给她过生日,她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见他不接,脑子一热就拆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啊~”
那年的简棠还身处在被父母疼爱,从小没吃过苦的粉红泡泡里,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带着娇气的执着。
甜腻腻的糖果塞到他唇齿间,笑靥如花地问他:“甜吗?”
甜的。
是这应该被毁灭的一切里,唯一的一抹甜。
那晚后,沈邃年身上那想要毁掉所有的暴戾,淡了。
他的人生除了仇恨外,有了新的,想要为之浪费生命的事情——去观察一个人。
简棠成了他那段最疯狂岁月里,仅有的安抚剂。
这才有了现如今悲喜不显的港城太子爷沈邃年。
作为律师,刘德见过世间太多狰狞可怖,也练就了一身识人本领,“但简棠似乎……并不记得这些事情。”
沈邃年勾唇,“她会想起来。”
过往他一个人守着的回忆,会让她都想起来的。
夏夜,万籁无声。
太平山下繁华喧嚣,山顶别墅清幽寂静。
简棠回来时在路边捡到一只孱弱的小狸花猫,她把小猫儿带了进来,给她取名福吉,耐心地挽救这条小生命。
沈邃年回来的路上接到佣人汇报的电话,清明的眸色幽深,让司机将车停在一商场门前。
“去买瓶酒。”
司机应声,恭敬询问:“沈总需要购买哪款酒水?”
沈邃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轻敲:“酒味最浓烈的那款。”
太子爷的吩咐惯常都是精准的,今日的表述……
司机:“是。”
半个小时后,山顶别墅内让佣人去休息,独自在客厅细心给狸花猫做猫窝的简棠,看到沈邃年脚步虚浮地被司机扶到距离自己不远的沙发上。
她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沈邃年身上的酒味浓烈,隔着距离都能很明显的闻到。
简棠不禁想这人究竟喝了多少,在这港城还有人敢逼迫沈邃年喝酒吗?
她呼吸乱想时,沈邃年已经挥手让司机离开,修长手指扯下领带,领口的扣子也被扯拽,露出性感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大块胸肌。
他靠坐在沙发上,许是酒香蛊惑,简棠觉得他一身旖旎,透着风情。
沈邃年出了名的好皮囊。
“水……”
简棠看了看周围,佣人不知道怎么都没出来,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可被差遣的人。
小姑娘抿了抿唇,放下还没有完成的猫窝,去给他倒了杯水。
他手指轻触水杯,剑眉拧起:“换冰水。”
简棠下意识开口:“你喝了那么多酒,再喝冰水更刺激肠胃。”
如果他吐了,岂不是要她来收拾?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到了作用,沈邃年抬起手握住水杯。
他手指很长,张开能完整攥住整个水杯,也在此刻包裹住简棠葱白的手指。
简棠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下,快速抽回。
沈邃年像是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仰头吞咽着杯水的温水,有明显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性感的无以复加。
还有寂静夜色里,吞咽温水时的声音,有种隐晦的情色。
简棠心口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有些异痒,她到底年纪不大,不懂顶级皮囊天生就有撩拔人心的本事。
她错开视线准备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脚步未抬,就听到太子爷下一步的命令。
“扶我上楼。”
简棠:“我去给你叫……”人……
话未落下,习惯被人伺候的太子爷已经伸出手,让她搀扶。
简棠沉默两秒,动手扶他时,错估他的力气,整个人倾身就压趴在他身上。
温香软玉,活色生香,沈邃年呼吸重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