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除幻音余祸,得关键线索
潮音魄触到薄萱眉心的刹那,整座迷窟的鬼火骤然暗了三分。
卜凡指缝间溢出的蓝光像活物般钻进少女皲裂的皮肤,那些游动的金鳞发出细碎的哀鸣。
苏瑶的耳坠突然无风自动,镂空银球里豢养的蛊虫集体暴毙,在珊瑚石地面洒下墨绿色血渍。
";屏息!";郝柔突然扯下腰间香囊掷向空中。
碎玉片割破锦缎的瞬间,某种混合着龙脑香与腐尸味的雾气炸开,将正在坍缩的幻音通道染成浑浊的赭红色。
薄萱脖颈突然扬起不自然的弧度,喉间滚出与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低吼——那是三年前东海鲛人族灭族时的战歌。
卜凡的虎口已被潮音魄灼出焦黑纹路。
他盯着薄萱眉心逐渐消退的蛇鳞,突然将明珠整个按进少女额头的裂痕。
迷窟顶部垂落的钟乳石群开始共振,数以千计的鲛人尸骸从岩缝渗出磷光,在众人头顶汇聚成旋转的星图。
";坎位七寸!";甄婉的绣鞋突然陷入突然软化的地面。
她抛出的罗盘在触到石化藤蔓的刹那,指针疯转着指向正在融化的珊瑚墙。
郝柔本命藤化作的尖刺突然调转方向,将扑向薄萱的鬼火钉死在刻着古篆的立柱上。
薄萱的瞳孔终于恢复清明。
少女抓着卜凡渗血的手腕正要开口,整座迷窟突然响起类似巨鲸颅骨共鸣的嗡鸣。
苏瑶袖中暗藏的玄铁算筹自动排列成防御阵,却在成型的瞬间被某种无形之力碾成齑粉。
";不是海腥味。";卜凡突然将潮音魄残存的能量引向地面。
蓝光漫过之处,石砖缝隙渗出漆黑的黏液,那些本该死去的鲛人尸体竟开始同步眨动溃烂的眼睑。
薄萱刚刚恢复血色的嘴唇又泛起青灰,她颤抖着扯开衣领——锁骨下方浮现出与卜凡颈后如出一辙的鳞状纹路。
锁链拖曳声在东南角的暗门后骤然清晰。
甄婉的罗盘";咔嚓";裂成两半,郝柔突然捂住右耳——那里不知何时爬满了会蠕动的珊瑚虫。
卜凡将潮音魄的残片塞进薄萱掌心,反手抽出苏瑶发髻间的桃木簪,在布满海藻的地面画出带血的卦象。
";癸水冲煞,寅时三刻。";石台上的卦象突然渗出咸涩液体。
卜凡话音未落,十二尊布满藤壶的青铜鼎破土而出,鼎内沸腾的黑水中沉浮着刻满咒文的头骨。
薄萱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竟是裹着金鳞的珍珠。
迷窟守护者降临时的威压让所有人同时跪倒在地。
那是个由珊瑚与骸骨拼凑的巨人,胸腔里跳动的夜明珠映出万千亡魂的哭嚎。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增生出带着毒刺的海洋生物,郝柔的裙摆瞬间被食人藻撕成碎片。
";擅动潮音者...";守护者的声音像是千万只寄居蟹在空螺壳里爬动,苏瑶的耳垂渗出细小血珠。
它腐烂的鲛绡长袍扫过之处,卜凡用血画的卦象开始逆向流转,";当祭海眼。";
薄萱突然将潮音魄残片按进自己眉心的裂痕。
金鳞与蓝光碰撞的刹那,守护者胸腔的夜明珠出现蛛网状的裂纹。
卜凡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些裂纹走向竟与苏瑶先前演算的河图洛书完全重合。
卜凡的喉结在咸涩空气里滚动,他盯着守护者胸腔内逐渐龟裂的夜明珠。
苏瑶被碾碎的玄铁算筹残片正在地面震颤,那些细如发丝的裂痕竟与明珠表面的纹路分毫不差。
";子午交冲。";他沾着血的手指突然插进珊瑚地面,指腹触到某种粘稠的活物。
郝柔的本命藤在离他三寸处突然爆开,藤汁溅在守护者腐烂的鲛绡长袍上,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
薄萱锁骨下的鳞纹突然泛起金光,她掌心的潮音魄残片与守护者体内的明珠产生共鸣。
甄婉碎裂的罗盘指针突然垂直立起,在满地黑水中投下细长的阴影——那影子正指向东南角正在融化的珊瑚墙。
";退艮位!";卜凡突然拽着薄萱的腰带向后疾掠。
守护者抬起的骨爪擦着苏瑶发梢划过,带起的腥风将她耳坠残留的蛊虫尸体吹成粉末。
郝柔的裙裾被食人藻撕开的裂口处,突然钻出数条闪着磷光的海蛇,它们首尾相衔竟在众人脚下结成八卦阵图。
卜凡的桃木簪突然断成三截。
他反手将簪尖刺进自己颈后的鳞纹,暗金色的血液滴入阵眼刹那,整个迷窟响起类似龟甲开裂的脆响。
守护者胸腔的明珠突然迸射出刺目蓝光,那些游走的裂纹沿着苏瑶先前演算的河图轨迹开始蔓延。
";规则...";卜凡抹去嘴角血渍,看着守护者被突然暴涨的石化藤蔓缠住脚踝,";你既生于迷窟,当死于迷窟。";他话音未落,甄婉碎裂的罗盘突然自动重组,指针疯转着刺入正在软化的珊瑚地面。
整座迷窟开始坍缩。
那些嵌在岩壁里的鲛人尸骸突然睁开溃烂的眼睑,成千上万道磷火汇聚成洪流,将守护者困在由它自己设定的方位禁制中。
薄萱突然抓住卜凡渗血的手腕,她锁骨下的金鳞纹路正在渗出发光的液体。
";甬道要塌了!";郝柔的本命藤在毒刺丛中撕开缺口。
苏瑶的袖中飞出最后七枚暗金色算筹,它们精准插入正在闭合的机关枢纽。
卜凡拽着踉跄的薄萱冲进突然出现的暗门,身后传来守护者混合着海浪与骨裂的嘶吼。
潮湿的甬道弥漫着腐烂海藻的气味。
甄婉的罗盘表面凝结着细密水珠,指针始终指向西北方三十度。
薄萱每走三步就会咳出裹着金鳞的珍珠,那些珠子落地后竟自动滚向黑暗深处。
";停。";卜凡突然按住苏瑶的肩膀。
他颈后的鳞纹正在渗血,那些血珠顺着脊椎滑落,在青石地面绘出扭曲的星图。
郝柔的本命藤突然暴涨,藤蔓尖端刺入头顶钟乳石群,带下的磷火映出甬道尽头青铜门上的饕餮纹。
门环是两条首尾相衔的鲛人,它们的鳞片由某种会呼吸的宝石镶嵌而成。
卜凡将染血的桃木残簪插入右侧鲛人眼眶,薄萱突然痛苦地捂住心口——她咳出的金鳞珍珠自动飞向左侧鲛人张开的嘴。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苏瑶沾着蛊虫血的手指在门扉画出连山纹。
青铜饕餮的瞳孔突然转动,门缝里渗出带着咸腥味的雾气。
甄婉的罗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郝柔的藤蔓已经缠住所有人腰身。
门开的刹那,万千道金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机关室内悬浮着三百六十面青铜镜,每面镜中都是不同角度的星图倒影。
薄萱突然跪倒在地,她咳出的珍珠在镜面间弹跳,每次碰撞都引发机关齿轮的转动。
";坎为水...";卜凡撕开渗血的衣襟,胸口的伤痕竟与某面铜镜的裂痕完全重合。
苏瑶的算筹自动排列成六十四卦象,郝柔的藤蔓尖端渗出解毒黏液,将正在喷发毒雾的机关孔洞暂时封住。
当最后一面铜镜停止转动,地面突然裂开菱形缺口。
甄婉的罗盘指针突然折断,半截飞入缺口中发出金石相击的清响。
薄萱锁骨下的金鳞开始剥落,那些碎片在空中组成残缺的海图,指引着机关核心的位置。
";是潮汐锁。";卜凡的指尖触到玉匣表面流动的月光纹,";需要活祭。";他突然扯开苏瑶的云纹腰带,沾着她耳垂血珠在玉匣表面画出归藏卦。
郝柔的藤蔓突然刺穿自己掌心,带着灵血的藤汁浇在卦象中央。
玉匣开启的瞬间,整座迷窟响起巨鲸长鸣。
匣中羊皮卷自动展开,上面用鲛人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薄萱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她后颈浮现出与羊皮卷首行完全相同的图腾——那是三年前被屠戮的东海鲛人族徽。
";不对。";卜凡突然将羊皮卷按在正在渗水的石壁上。
经海水浸染的文字开始重组,原本记载着潮音魄秘法的内容,竟逐渐显现出带着焦痕的族徽图案。
苏瑶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正是卜凡家族被灭门当夜,凶手在现场留下的印记。
众人退出迷窟时,薄萱咳出的最后一颗金鳞珍珠突然爆开。
珍珠粉在月光下组成残缺的星图,指向西北方某处被云雾笼罩的山脉。
甄婉的罗盘残片突然发热,在卜凡掌心烫出北斗七星的灼痕。
海风裹挟着龙脑香拂过众人染血的衣袂。
郝柔突然捂住右耳——那里残留的珊瑚虫正在发出类似梵唱的嗡鸣。
苏瑶的算筹不知何时少了三根,而卜凡颈后的鳞纹渗出的血珠,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向着西南方滚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海雾,他们怀中的玉简突然同时出现蛛网状裂痕。
卜凡望着掌心渐渐消失的灼痕,海风中隐约传来类似木鱼敲击的声响——那声音里藏着与迷窟守护者同源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