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蔓大梦初醒地看向门口,只见门口处,一个高瘦的少年站在门口。
是她的弟弟,温羽。
温蔓抬起僵硬的脖子,对着温羽露出了柔和的一笑。
即便是之前爆发过剧烈的争吵,即便之前再怎么不合。
但血缘这种东西永不可逆。
“阿羽,你怎么来了?!”
温羽并没有答话,在看到温蔓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他忽然抽了抽鼻子。
然后慢慢的走到温蔓的旁边,在看到温蔓瘦削的肩膀时,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甚至有一颗眼泪还落在了温蔓的脸上,温热的……
温羽弯下腰,扶着温蔓轮椅的把手,嚎啕大哭。
“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坐在轮椅上了!”
“你出车祸了吗?以后还能不能走了?”
温羽抬起一张完全哭花的脸。
“容琤哥给我发了消息,他说今天你回来了,让我陪着你!”
“姐,爸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温蔓的双眼中满是柔情。
她这一生,经历了太多太多,除却神志不清的母亲,唯二有牵挂的,就是弟弟和孑然一身的容琤。
她温柔地捧起温羽的脸,细心地揩掉了温羽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哭的?”
“我没出车祸,以后也还能走,只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这才坐在轮椅上!”
听到了温蔓的话,温羽这才放下心来,可他还是惴惴不安地确定道。
“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吧姐?”
温蔓揉了揉温羽的头发。
“没有!我骗你干什么?!”
温羽这才由嚎啕大哭转成了抽噎。
“呜呜呜!那就好!”
温蔓神色温柔地摸了摸温羽的脸。
她内心闪过一瞬间的纠结与沉重。
这两年,虽然温羽懂事了不少,可内心里还是个孩子。
温蔓不想瞒着温羽,很想将父母的事情告诉他,可又怕他接受不了。
可如果不告诉他的话,那以后温羽问起父亲怎么办?
本来他从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现在他又没了父亲。
这让他的人生该如何圆满?
温蔓看着温羽依旧稚嫩的脸庞,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沉重道。
“阿羽,姐姐想告诉你一点事。”
温羽还抽着鼻子,双眼中透露着迷茫。
“什么?”
温蔓心中一沉。
“阿羽,父亲被我绑起来带走了。”
温羽的眼睛缓缓瞪大。
接着,温蔓将这些年父母的恩怨都告诉了温羽,而温羽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等到温蔓将这些年的事情梳理完全,仔仔细细地给温羽听完的时候,早晨的霞光已经照在了整片大地上。
温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毯上,眼中是满是困惑和释然。
他靠着床上,呢喃道。
“怪不得爸这些年都不喜欢我,原来是因为我像舅舅。”
“他怎么能对妈做出这种事?”
他慢慢的抬起头,对着温蔓困惑的道。
“那一年我腿受伤,在医院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幻听?”
“我就说有人在叫我,好像是妈。”
“那真的是妈对不对?”
面对温羽的问题,温蔓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就是妈。”
温羽瞬间甩掉了迷茫的神色。
“妈在哪,我去看她!”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妈,我终于有妈了!”
“他们说得不对,我妈不是不要我,是爸把妈藏起来了!”
温羽的眼神被逐渐点亮,甚至还有一丝雀跃。
他扑上前,拉住温蔓的手。
“姐,妈在哪,你快带我去见她!”
温蔓本来还有一点担心,生怕因为她将温强带走而和温羽离心。
却没有料到温羽竟然是这个反应。
可转念之间,温蔓就想明白了。
这两年,温羽搬离老宅,明摆着是因为遭到了温强的冷落。
比起一个令人失望的父亲,温羽自然更期盼一个从未谋面的母亲。
温蔓的心中隐隐作痛,她温柔道。
“阿羽,母亲的状况很糟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羽点了点头,轻声安抚道。
“我知道了,姐。”
温蔓见他眼中满是期盼,这才看向身后的人。
“去吧,带他去看母亲。”
身后的黑衣人上前,对温羽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爷,请!”
温羽点了点头。
跟着黑衣人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嘱咐。
“姐,我马上回来,你等我啊!”
温蔓点了点头,却没有如答应温羽的这般在老宅等他,而是转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温蔓并不陌生,反而还十分熟悉,正是容家的老宅。
容琤在听到温蔓回国消息后也赶了回来。
温蔓到时,容琤刚好到达。
在看到温蔓时,容琤绽放出如以往般温和的笑意。
“阿蔓。”
可下一瞬间,在看到轮椅时,容琤的笑意瞬间凝固。
但他却并没有多问,而是上前为温蔓推着轮椅,两人一起走进容家的大门。
容家老宅和如今的温家一样寂静。
他们两个由牙牙学语的幼儿,再一起相伴到至今。
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
白驹过隙一般。
好笑的是,他们相知相爱过,也走过了形同摆设的婚姻,也到过相看两厌的境地。
如果说,最让温蔓念念不忘的人是陆河,那世界上最了解她的就是容琤。
如今,一切恩怨聚散,两个人依旧能平和地相处对话。
虽然并不是他们曾经期望的关系。
“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去威胁容家的那帮老东西!”
容琤的语气满是调侃。
温蔓很是配合的勾唇笑笑。
“后天晚上怎么样?”
“明天我也要去温家敲山震虎。”
“好不容易成为了董事长,再拿出普兰家的合作,想来够我们这些家族争个头破血流了。”
“别看这些小门小户不怎么起眼,要是能拧成一股绳,也不输于大家。”
“不过我们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周家知道了。”
“到时候如果真能让周家吃亏,那也算是这些家族的厉害了。”
容琤并不像温蔓这样上心,对于这种事,他始终都是淡淡的。
之所以答应温蔓。
一是因为提起这件事的是温蔓。
二是因为普兰家的合作确实诱人,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是容氏的董事长,他只不过是给容家的其余人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
至于成不成,不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