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菲菲的疑惑,我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之前说过,你爸之所以将汝瓷金蟾当做白家最大的底蕴,号称稀释珍宝,其一是它的价格不凡,其二则是金蟾象征财富,又是一件古玩,刚好契合白家的生意,所以从那以后,从未换过?”
白菲菲说:“是这样,至少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说:“两个问题!第一,价格。汝瓷金蟾很值钱,可你们接手过的物件,比这值钱的,不是没有。第二,象征意义。若论财富,还有什么是比‘钱’本身,更有意义的吗?”
白菲菲一时无言。
我说的两个问题,确实没办法解释。
毕竟她之前亲口说过,她掌管的东宝斋,曾接手过壮泉四十和很是稀有的袁大头。
这两件物品,本身就是钱,还都是古玩。
论起来,不都比那尊汝瓷金蟾更适合做白家底蕴,成为稀释珍宝?
白菲菲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嗯”了一声,问道:“当时你去看那些物件,有没有直接上过手?”
白菲菲承认道:“当然了,尤其是那尊汝瓷金蟾,我可是翻来覆去的拍摄,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你亲自上手的吗?”
“是啊。”
“那就对了!”
我信誓旦旦:“那么大一尊陶瓷,该有多重?就你那细胳膊细腿,能抬得起来?”
白菲菲并未因为我的话而感到生气,反而陷入沉默。
我心里同样在懊悔。
当初看那些照片时,我就应该察觉到重量这个问题才对。
可当时,我只顾着查看那尊汝瓷金蟾有何特别之处,别的压根不关心。
至于这么一尊汝瓷金蟾是中空的……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哪个傻蛋会煅烧这么一大件实心的物件?
可关键所在,恰恰就在这个最容易被忽视的点上!
白菲菲缓缓说:“我懂了!你想说,里头有东西?”
“对!”
白菲菲又问:“那你觉得,里头的东西,是我爸放进去的吗?”
我张了张嘴,最终说:“我不知道。”
白菲菲的声音,隐隐开始变得怪异:“贝勒,如果里头有东西,你会为了将东西拿出来,砸了汝瓷金蟾吗?”
我此刻正处于激动之中,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异样。
我说:“那得看这汝瓷金蟾,是赝品还是真货。”
如果是赝品,毁了也不心疼,而且可以判断出,这里头的东西,是近些年头才放入其中的。
如果是真品,我也要看看它是否被破坏过。
想往里边藏东西,不可能不损坏汝瓷金蟾。
一旦确认它没被动过手脚,至少白家的嫌疑,就会小一些。
这可能是我对真相更进一步的线索,近在眼前。
无论如何,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白菲菲说:“那得你亲自去看,我是没这个本事。”
二话不说,我一口答应:“好!”
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白菲菲沉默了十多秒,才重新问:“如果里边确实有东西,但汝瓷金蟾没被动过手脚呢?为了取出里面的东西,你会毁掉它吗?”
我正要果断回答,话到嘴边,最终却没能轻易说出口。
要毁掉吗?
我当然想。
可毁掉这件东西,会有什么后果?
那是白家的底蕴,号称稀释珍宝,只有白家家主,才能去看,去更换。
一旦东西被毁,今后那些人发现,白菲菲势必要被问责。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白家家主之位,将被去掉。
甚至,会遭受无比严厉的处罚。
尤其是现在白菲菲还没能完全掌握白家的权力。
突然,我想到一点。
白菲菲是家主啊。
身为家主,是可以更换里头的物件的。
于是我说:“我用那尊青花瓷香炉跟你换。”
白菲菲笑了笑,笑声却有些失落。
“贝勒,你为什么非要拿出里面的东西呢?”
我沉声说:“因为这里面可能有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白菲菲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黯然,她低声问:“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你之所以答应帮我获得家主之位,就是为了能更轻松的得到这件东西?”
“我成为家主,就能帮你达成目的了,是吗?你当时想要帮我,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甚至不是因为我救过你,只是因为这里头有你需要的东西,对吗?”
一连串的东西,终于让我冷静下来。
白菲菲从来不是个傻姑娘。
相反,她很聪明,极度聪明。
而聪明的人,总是会多想。
我当时为什么帮她?
只是因为感恩。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三项考核里,有花茶子的身影。
更不知道,那件稀释珍宝内,会有和我父母之死有关的线索。
或许,在此之前,她绝不会问这些问题。
哪怕想到这些,心里不舒服,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可现在不一样。
她才被自己的亲妹妹伤害,折磨得痛不欲生,心神受损,尚未完全恢复。
而这段期间,她一直将我当做最亲近,最值得依靠的人。
她现在,本就是在最脆弱的时刻。
可就因为我太过激动,没有考虑她的想法,她怎么能不伤心?
这种时候,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解释。
哪怕是假装。
更何况,我本就没有心存这个目的。
于是我反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白菲菲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我不知道。”
我没有严词质问,也没有大加斥责,而是尽量温声细语。
“傻丫头,别多想,我一开始想要帮你,只是为了感谢你那次不顾危险回来救我。”
白菲菲却立马抓到重点:“那后来呢?”
这下子,轮到我无话可说。
因为我后来确实心存别的目的。
我说:“请你相信我。”
白菲菲好像没听到,声音中带着哭腔。
“是什么时候呢?你开始知道这里头有你父母之死的线索,所以你拼尽一切,想要推我上位,哪怕我好几次想要退缩,想要放弃,你都没有认输。那第二项考验,那么危险,可你宁愿以身犯险。”
“你知道吗,当时我多为你担心,我又有多感动?我甚至觉得,我爱上了你。”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我现在,根本无法保持理智。对不起,让我好好想一想,冷静一下,可以吗?”
电话就此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