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套四宝,乃是一道豫菜,起源于清朝,曾经还是宫廷菜。
其主要材料就是鸭子,鸡,鸽子和鹌鹑四样。
根据四种禽鸟的体型大小,最终成形的菜品,一样套着一样。
因为制作过程十分复杂,所以能做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就冲这卖相,哪怕味道上有点缺陷,咱们也得对张丽竖起大拇指。
大海就已经这样干了。
他好听话不要钱似得说出口,就差没把张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夸得张丽眉开眼笑。
等张丽一声招呼,他更是跟抢食儿似的,很给面子。
仿佛这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打仗。
就连贝贝,也被他带动,连连下筷。
我却不为所动,直愣愣的盯着锅里的“套四宝”,心思早已飘远了。
坐在对面的大海,第一时间察觉我的异样。
他先是冲我挤眉弄眼,最后实在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回过神,正好张丽问:“怎么了,弟弟,我这菜,哪里做得不对吗?”
我猛地起身,激动的一把抱住她,大声说:“对,这可太对了!”
最后,我甚至忍不住,在她额头印了一下。
之前我想不通的点,那转瞬即逝,没能被我抓住的灵光,此刻在这道菜的“提点”下,终于变得清晰。
难怪之前大海说要请和尚敲木鱼时,我会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如此!
之前清点西墨阁的物件时,我们曾碰到一件被“涂垢”的梅瓶。
那尊看似是元青花的梅瓶上,被刷了厚厚一层漆。
这是宋子仁为了迷惑我们,故意弄的一件赝品,且半遮半掩,使不少人拿不准真假。
可事实上,“涂垢”这手段出现之处,乃是一些人为了保护物件,免遭他人盯上,亦或是被人毁掉,才将原本的好东西,伪装成普通平凡的模样。
而这用来保护好物件的手段,除了“涂垢”之外,还有一招,名为“木鱼腹”,或是“肚包金”。
这两个名称的由来,乃是某些人为了保护一样东西,会特意制造一件腹部中空的东西,然后把真正要保护的东西放入里面,再将口子封上。
因为这手法,乃是来源于寺庙。
和尚这个群体,看似引人向善,且过得清苦,只吃素菜,仿佛有道高人。
其实,大部和尚,手里头宽裕着呢。
自古以来,就有不少寺庙,占据不知多少良田,且这些良田,都是不交税的。
这些良田哪里来?
一部分是某些因为税过重,无力承担的弄人,苦于苛捐杂税,于是不得不将名下田亩交给寺庙,名曰“挂靠”,从而达到避税的目的。
哪怕这样一来,寺庙同样会收“挂靠费”,终究比朝廷的苛捐杂税要轻得多,至少饿不死。
还有一部分,当然是寺庙里靠着各种信徒捐赠的香油钱,在大灾之年,以极小的利益,威逼利诱,兼并而来。
事实上,在古代,大部分农人,别说吃肉,能吃饱的时间,都不多。
一辈子能有一二十年,靠着勤恳耕种,吃得饱饭,都是幸福。
可那些寺庙,却能吃得饱饭,还能有菜吃,已经过得比大多数人要幸福了。
这也是古时候为何会有“灭佛之祸”的原因。
而除了各种田产,许多寺庙里,其他财富的积累自然不少。
那这些财富,就随便堆着吗?
当然不是。
正所谓财不露白。
大部分钱,他们都会用各种手段藏起来。
要么给佛像铸金身,大部分金身用的都是铜,唯有佛肚部分,用的真金白银,再在外头包上一层铜。
要么将金银熔炼,重新铸成金瓜银锭,埋在地下。
至于少数珠宝,他们藏得更绝,直接玩一手灯下黑,藏在早晚都会用到的木鱼之中,只因木鱼腹部中空,最好藏物件,且因为过于常见,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这种藏物件的法子,就叫木鱼腹,肚包金。
后来,因为几次灭佛,朝廷直接上门搜查,不放过任何地方,东西被砸碎,佛像被推倒,这些手段,自然也被破解,同时也传了出去。
之后,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手段了,但其思维方式,却被传了下去,且推陈出新。
人们不再仅限于木鱼腹,或是铸金身,而是换成了陶瓷、木器乃至柱子等等。
白菲菲家那尊稀释珍宝,汝瓷金蟾,或许用的就是这种手段。
为何后来人喜欢以陶瓷藏东西?
只因陶瓷可做成中空的形状。
白菲菲家那尊汝瓷金蟾,真要算起来,不过千万价格。
很高。
但白家经营了许多年,真就再没碰到过比这更珍贵的物件了吗?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这虽然是我的猜测,但我的心还是无法遏制的激动起来。
想要证明这猜测的真实性,很简单,打电话给白菲菲问一问,看看后来白家有没有收到超过汝瓷金蟾的物件就行。
我松开张丽,不顾张丽通红的脸,羞涩的神情,掏出手机,拨通了白菲菲的电话。
白菲菲笑问:“怎么,才分开不到一天,你就想我了?”
声音听起来娇滴滴的,充满暧昧。
若是平常时候,我一定会跟她调笑两句。
但现在,我丝毫没有这种想法。
我着急的问:“你说过,那尊汝瓷金蟾,是你爸在白家发迹后入手的。在那之后,白家有接手过超过千万的东西吗?”
白菲菲不解,但还是如实说:“当然有啊。别的不说,之前东宝斋曾收到过一枚‘壮泉四十’,后来还收到过一枚很稀有的袁大头,这些都是超过千万的。”
说起这个话题,她语气里满是骄傲。
但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袁大头且不说。
壮泉四十,乃是新莽时期的铸币,建国二年开始铸造,是新莽时期的“六泉”之一,存世稀少。
又因为新莽这一朝代的特殊性,壮泉四十就更加珍贵。
乃是大名鼎鼎的“五十珍”之一。
也就是五十种珍贵钱币之一。
听到这话,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神顿时激荡不已。
事情的真相,似乎和我的猜测,越来越近。
白菲菲忍不住问:“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