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菱并未劝服尉迟安惩治赵静姝,而她亦苦无对证,想不出法子可令真凶原形毕露。
不知何故,冯疏桐并未因此而恨上赵静姝,反而将矛头调转,怪怨李萱菱,并与丽贵人越走越近。
“禧嫔姐姐,你得从悲伤中走出,莫要让害你的人看你的笑话。”丽贵人劝说道。
“这件事带来的悲伤,怕是再也忘不了,但我绝不会任人宰割,我要让害我孩儿的人付出代价!”冯疏桐咬牙切齿道。
“姐姐可清楚,到底谁才是害你的人?”丽贵人询问道。
冯疏桐红着眼,说道:“本宫从未想过,最亲的姐妹竟然是害我孩儿的凶手!只可惜,本宫没能留下证据,不然……定要她付出代价!”
丽贵人一脸疼惜地看着冯疏桐,心酸道:“姐妹之间,本应互相照应,她却如此待你,实在不配为姐妹!”
“幸而有你陪在我身边,不然……我又该如何度过这场浩劫。”冯疏桐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
丽贵人拍了拍冯疏桐的后背,软声道:“禧嫔姐姐放心,日后有我陪着你,绝不会再让那群恶人伤你分毫。”
“德妃曾经也对我许过同样的承诺,只可惜,她如今身边有了荣嫔,早已忘了我这个姐妹。”
冯疏桐的话立即勾起了丽贵人心中的仇恨。
“荣嫔?她嚣张跋扈,满肚子坏水,上次将我照料多时的兔子烹了,还逼我吃下肚中。这种人留在德妃身边,只会为非作歹!”丽贵人怒气冲天。
冯疏桐尴尬地笑了笑,附和道:“妹妹说得是。荣嫔那个人,确实可恶!”
“若非皇上宠爱她,早就送去别宫,哪还有她欺负别人的机会!”丽贵人越说越气,无意中泄露了秘密。
再后来,冯疏桐与丽贵人时常同出同进,在御花园同赏花、同散步,连养育尉迟安寻来的兔子,皆是一起。
某日,冯疏桐与丽贵人在御花园树荫下乘凉,恰好遇上容沐汐挽着李萱菱的手臂,闲庭信步。
“哟,这不是德妃娘娘和荣嫔娘娘吗?”丽贵人开口道,“我们得快些让开,别挡了娘娘们的路,白白挨了教训。”
冯疏桐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让李萱菱和容沐汐过去。
容沐汐看见冯疏桐,不服气道:“禧嫔,你为何与丽贵人在一起?你可知姐姐为了你的事,不惜被皇上惩罚,而你呢,却对我们愈发冷淡?”
“嫔妾与谁交好,不劳荣嫔操心。”禧嫔淡淡说道,“往后的日子,各走各的路,互不干预,岂不自在?”
“禧嫔,再怎么说,姐姐与你入宫前便是闺中密友,这份情意,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取代的。”容沐汐继续劝说道。
“荣嫔,莫要再与她争吵!”李萱菱不耐烦道,“她愿与何人交往,与我们无甚干系。她那些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坏癖好,早晚都会被旁人识破。”
“德妃娘娘,既然你曾将禧嫔姐姐视为密友,此时的分道扬镳也该做到体面。说这些诋毁禧嫔姐姐的话,又有何意?”丽贵人出言辩护,“嫔妾与禧嫔姐姐相处多时,娘娘说的那些小人行径,嫔妾从未发觉!”
“哦?”李萱菱讥笑道,“但愿你不会被她背后中伤。”
丽贵人瞥了冯疏桐一眼,连忙否认,“禧嫔娘娘绝不会背后中伤姐妹,倒是荣嫔娘娘……”
容沐汐上前一步,瞪着丽贵人,“你胡说什么?”
“嫔妾什么都未说,荣嫔娘娘心慌什么?”丽贵人笑容明艳,拉着冯疏桐快步离开御花园。
听着冯疏桐与丽贵人从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李萱菱渐渐拉下了脸色。
“姐姐,莫要与她们一般见识。”容沐汐搀扶住李萱菱,劝慰道,“失了姐姐这个密友,是禧嫔的遗憾,而姐姐,无需自责。”
李萱菱神情黯淡,“禧嫔背叛本宫,也是受了那件事的刺激。本宫明明已经求皇上公正处理,然皇上偏袒皇后,本宫又能如何?她不过怨恨本宫无能罢了!”
“姐姐已然尽力。”容沐汐低着头,无奈道。
李萱菱顿时恢复了精神,拍了拍容沐汐的肩头,说道:“在后宫立足,必须仰仗强大的势力,若是人微言轻,遑论身边的姐妹,甚至连自己,恐怕都是自身难保。”
因丽贵人与容沐汐结下梁子,日后丽贵人再遇容沐汐或李萱菱,都是含沙射影,阴阳怪气。
丽贵人又时常带着冯疏桐去万春宫走动,与李萱菱一伙人愈发生分。
覃芷怡陷入沉思,半晌之后,才疑惑道:“既然禧嫔认为,德妃娘娘害死了她的孩儿,必然发现了确凿的证据,否则,也不会轻易怀疑曾经共患难的姐妹。然而,她从未拿出过证据,又是为何?”
“禧嫔虽然有证据,却无法向皇上证明,一定是德妃娘娘的手段。好比打蛇打七寸,若是不能一招致命,必然打草惊蛇。也许正因这一点,禧嫔才决定蛰伏于皇后身边,伺机而动。”容沐汐解释道。
覃芷怡点了点头,又歪着头问道:“丽贵人原本单纯善良,为何突然变得刻薄,说话也学会含沙射影了呢?”
“丽贵人,本来不过一个宫婢,过着朴素单调的日子,从未想过与荣华富贵扯上关系。那时的她单纯善良,唯一的目的就是安稳地活下去,并未有过多的贪欲。
后来,她被皇上看中,一朝飞上枝头,成为主子。尝过王权富贵的滋味,又如何独善其身,再回到清心寡欲的从前,只会耳濡目染,慢慢变成她原本最恨的模样。”
容沐汐冷哼一声,端起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覃芷怡叹了一口气,既为在荣华富贵中迷失自我、最后作茧自缚的丽贵人,亦为成为丽贵人之前,曾经那个天真烂漫而又在困苦中挣扎不已、仍旧不放弃希望的美貌宫婢。
“后来又发生了何事?”覃芷怡追问道。
门外突然出现了动静,二人不约而同扭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