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退丫鬟,她转身进了岑静帧房间,一个生病的人独处,问题很大。
这位矜贵的王爷,可随时有可能又发烧了。
万一一不小心烧成了傻子,她拿什么赔人家亲爹一个好大儿?
岑静帧还在睡,他喝的药有一定的安神的成份,因此睡的很熟。
许是喝了药,他瞧着面色正常,睡的也安稳,用手探了一下温度,也正常。
路禾收回手,望着那张帅脸开始出神。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普通,犹如她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一样,她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
没有大志向,也不会自贬,不晓得哪里吸引了这位矜贵的主儿。
对路禾来说,岑静帧的这份喜欢,来得莫名其妙。
所以和喜欢相比,她更愿意相信是利用。
利用她足够平凡的身世,利用她足够平凡的本人,加上一点善心,护佑日后她身边有可能的危险。
这样看才足够真实。
悖论在于,没必要。
他要怎么利用她,都不用套上一个喜欢的壳子,因为她的性格底色,注定她不是一个恋爱脑。
不会为他生,不会为他死,更不会为他哐哐撞大墙。
最多两人心意相通,浓情蜜意一下,其他的,她是真帮不了他。
相信这一点,岑静帧很清楚。
男女之间的那点喜欢,真的很奇妙。
路禾不理解他什么眼光,现在也有点摸不清自己什么心思。
反感和他成为夫妻吗?
并没有。
喜欢吗?
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在等他放弃。
只要他放弃了,这烦恼也就消除了。
可他到现在还没放弃,甚至还乐在其中,她就觉得是自己矫情了。
真是闹心!
路禾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居然会对一个熟睡的病人下手。
——啪!
她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岑静帧,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弃?”
岑静帧:“……”
岑静帧睁开眼,眼中还带着骤然被叫醒的未曾消散的困倦,以及几分茫然。
“我放弃什么?”
“你吗?”
把人弄醒了……
路禾僵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嗯来。
岑静帧抓回她的手,拿回眼前看了看,又捏了捏。
发现这白白嫩嫩看着没什么力气的纤细手指,弹起人来还怪疼的。
“……”路禾忍了,谁让是她自己手欠。
“所以故意晾着我,冷着我?”
“……”
“那你这个法子不行,我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
当然是没想过放弃。
“……要不你从现在开始想想?”
“我只想过,让你怎么喜欢我。”
路禾的插嘴,并没有打断岑静帧的又一次表心意,反倒让她像一个辜负真心的渣女。
忍了忍,她决定不谈情,只谈现实问题。
她绷着一张脸,从没这么直白的问道:“你真的觉得,我适合当一个太子妃,甚至未来的一国之母吗?”
“端庄,温柔,大气,贤惠,从夫,从德,你觉得我占哪一样?”
她话刚落,床上的人就轻笑一声坐起身,将一张帅脸怼上她的。
“原来你已经想的这么远了?所以,不是不喜欢我,是被可能的责任和压力吓到了?”
路禾:“!!!”
什么玩意儿?
她瞠目结舌,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你还能更曲解我的意思吗?!!”
行,那大家一起来曲解!
她反击道:“你这么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你的答案跟我一样,那就是不合适!”
“赶紧的,共识达成,和离!”
岑静帧一噎,晓得这次是真把人惹着了,赶紧把笑意压下去,语气郑重的解释道:“我没……”
“我不听!”路禾直接无理取闹的送他三个字,然后抽手,起身,抬步,开门,出屋,关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迅捷的让身手巨好大脑敏捷的岑静帧,都没反应过来。
一出屋子,路禾就捂脸扶额,满心懊恼,到底脑子里哪根弦抽了,促使她去和一个喜欢她的男人,讨论两人之间的可能性?
在此之前,她明明一直是单方面的直接表示拒绝的。
这代表什么?
呵呵!o(* ̄︶ ̄*)o
啥也不代表!
单纯的没睡醒脑子抽筋了!
路禾一番自我催眠后,终于恢复淡定,淡定到,还能对着岑静帧那张脸,吃晚饭。
惹得从回来后,看见路禾开始,就跟打了某种奇怪兴奋剂的岑静帧,都没在瞎撩。
生怕一不小心又拔了虎须,转头人就住回娘家,逼着他和离。
她若认真起来不松口,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一直僵持到岑静帧病好,提出拜访岳父岳母:“小禾儿,年关将至,我们得准备启程赶往祁京了。”
“你挑个日子,我陪你一起去探望岳父岳母,顺带辞行?”
路禾早有预料,已经做好准备,点点头:“行,那就明天吧,后日就出发。”
“明天?”岑静帧惊讶的一挑眉,他都做好带不走路禾的准备了,她却把日子选的这么赶?
“嗯,我看管家将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早点动身,路上也不用太赶,安全些。”
“时间足够,你可以回去小住几天,这一走,应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
岑静帧委婉提醒:“年后我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也脱不开身。”
准确的说,这青州,不出意外,三五年应是回不来的。
要么路家搬去祁京,要么时常跑祁京,否则见一面很难。
被他这么一提醒,路禾顿时食欲全无,捏着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其实你在期待,我跟你要和离书吧?”
岑静帧:“……”
他就知道……!
岑静帧捏了捏眉心,转了口风:“其实,最多到后年春,你若是想回来,我也可以让人送你回来……”
“青州一直会是我的封地,找个由头,你就能回来小住。”
而这个‘小住’的时间,可以由路禾心情来定。
甚至她可以乐不思蜀,非重大节日,都不用回祁京。
而这个重大节日,也就只有过年而已。
也就是说,只要岑静帧舍得,路禾想,她可以一年只回祁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