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言二的‘超速行驶’下,中午之前,竟然就回到了静王府。
路禾小心‘拾掇’好自己差点散了的骨头架子,提着裙子回主卧。
房间里只有言一守着,见她来了,眼睛一亮,唤了声王妃后,迅速退下。
路禾在床边坐下,发现岑静帧还睡着。
气色很不好,许是因为高烧,唇有些干裂,脸颊泛着红,整体却是苍白的。
这么病恹恹的岑静帧,上一次见,是她把他从河里捞出来那会儿。
这么一对比,这风寒,来的挺凶。
路禾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还是很烫。
皱了皱眉,想起身去拧个冰帕子,屁股刚抬起来,胳膊上便传来拉力。
她不受控的歪倒过去,还没做出反应,外侧的腰间被一条灼热的东西环上,紧接着人一个翻转,视线定在了头顶的帐蔓上。
零点一秒后,帐蔓换成了岑静帧的脸。
路禾:“……”
岑静帧:“……”
对视几秒,他道:“我很想你。”
他的嗓音很哑,已经完全失了之前的清透。通常风寒发出这种音色的情况下,代表嗓子又疼又干要冒烟了。
就这,还非得坚持跟她来一句想念。
反正换成她的话,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路禾又好气又好笑:“…………你可真行。”
“起来,既然醒了,就吃些东西,把药喝了。”
十分清醒的回话,不见一丝旖旎。岑静帧撑着的心气一散,力气一收,任由自己压在路禾身上。
路禾:“!!!”
“起!来!你这么大一坨,是想让我归西吗?!”
岑静帧憋不住闷笑出声,嗓子被扯的又疼又痒,忍不住想咳。
顾不上有些晕的脑袋,立刻爬起来,歪到床外,剧烈咳嗽起来。
路禾也跟着爬起来,跪坐在他身侧,皱着眉,轻拍他的后背,嘴上却没忍住吐出一个字:“该。”
岑静帧眼神轻瞥:“咳咳咳!”
不得不说,故意的成分太重。
路禾嘴角抽了抽,岑静帧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又给他拍了几下后背,然后爬下床,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润润喉吧。”
岑静帧接过,小口抿着,待一小杯水喝完,张嘴要说什么,路禾先一步道:“咽回去,少说话。”
岑静帧:“……”
他嘴虽然闭上了,含笑的眼睛却在说话。
其中传递了四个字:这么凶啊?
路禾当做没看到,叫来热水,投了个帕子,让他擦脸。
外面一直候着的人,知道岑静帧醒了,立马端来吃食和药。
路禾陪着岑静帧吃过像早饭的午饭,又盯着他喝了药,就想把人按回床上。
可惜病人不听话。
“已经睡了很久,我现在还不困。”岑静帧反手拉着人坐回榻上,一头一个,争取看得到人,又离她远一点。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狗鼻子属性,半睡半醒时,就知道出现在床边的人是她。
睁眼看到真的是她,心里有多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
路禾眼睫颤了颤,垂下眼佯装看地面,对面人那温柔的能滴水的目光,让她想给自己安上一对风火轮。
“你应该好好休息。”
“现在也在好好休息,如果能抱抱你,我会休息的更好。”岑静帧目光不错的盯着她,比之之前,更加直白。
“可惜,我现在染了风寒,会传染给你。”
“我都有些后悔,放你回来了。”
路禾就像一朵蒲公英,你不困着,她就能毫不留恋的飞走。
他之前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那么多人里,路禾待他至少是亲近的。
结果呢?
他这头单相思,她这头八风不动。
这几个月下来,让他那点信心,彻底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幽怨,听的路禾嘴角直抽抽。
不自觉开始回想,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心伤肺对不起他的事情。
居然让他变了个调调,搁这委委屈屈的控诉?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岑静帧,你不适合这个调调,而且,你也有小一个月没有给我写信了吧?”
“哪有?”岑静帧挑了下眉:“才十六天。”
他嘴角含笑,矜持又高贵,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含蓄,直剖自己的目的。
“我只是想知道,接不到我的信,你会不会担心我。”
“这半个月,你有担心我吗?”
最后面这一问,在他舌尖转了又转,有期待,又怕会失望,不过还是问出了口。
不管是期待,还是失望,对他来讲,都可以坦然接受,然后继续努力和更加努力。
路禾:“……”
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打了个呵欠:“你不休息?那我休息,一大早上就被薅起来,我困了。”
说罢便提着裙摆脱了鞋,翻身上床,被子蒙头,一副‘别打扰我,我睡着了’的样子。
逃避的太明显,明显的岑静帧都不忍心再继续撩拨下去。
他看看床上那一团,笑了下,挪步到门边,轻轻打开门,吩咐人准备些预防风寒的药给路禾。
等她醒了,就喝上一碗,免得因为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过长,真的传染了风寒。
路禾躲避是真,困了也是真,睡醒时屋子里昏暗,且只有她一个喘气的。
某个病人不知所踪。
问了丫鬟才知道,岑静帧让人把旁边房间收拾了一下,自己搬进去了。
路禾挑挑眉,这和中午时的紧逼,完全是反向行事。
这是应了那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是又在琢磨怎么套路她?
短暂的腹诽之后,她被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逗笑,偏头问丫鬟:“什么时候过去的?”
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快用晚膳了?”
丫鬟有条不紊的一个一个回答:“您歇下后不久,王爷就让我们收拾出来了。”
“您睡了一个时辰多点,眼下距离晚膳还有些时候。”
路禾点点头,又问:“屋里就你们王爷自己?”
丫鬟答道:“是,王爷房里不喜欢有人。”
何止是房里,准确的说,岑静帧身边,除了言字号的侍卫,基本不会有人候着。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