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逐渐安静下来,林尘似笑非笑:“本官看诸位,似乎没听进去啊,行了,这税务巡检司的职能,就本官来念吧,税务巡检司,负责审核每年各公司缴纳的税务情况,审核账册,只要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至于这注册营业执照嘛,也就和你们开设行当一样,只不过有了一个主体,更方便管理而已。”
有一个族长道:“林大人啊,您这是在给我们添负担啊,我们江南地区有些特殊,工坊都是小规模作坊,那您一纸禁令,让这些小规模作坊不开了,他们怎么赚钱,怎么生活呀?”
林尘道:“没禁掉他们,只要注册营业执照即可,若是没达到注册营业执照的资格,可以先继续干,到时候工商司会开一个小作坊的集体公司,收购这些小作坊的丝绸手工品,再与洋人贸易。”
小工坊和之前其实是一样的,林尘这个措施,还主要针对的就是大工坊,那些丝绸工坊,一个比一个黑,百姓在没有田地后,在工坊上工,竟然一个月下来,连食盐都买不起。
而林尘随后又是道:“再有,为了方便与洋人的交易,本官会在市舶司外成立一个外贸中心,只要是有营业执照的工坊,都能在其中售卖,当然,为了方便交割,必须统一在外贸中心使用银票。”
听到这一点,那些族长,都是内心一动,这样一来,倒是增加了赚钱的机会啊,和洋人的一单,少说能赚数千两白银。
林尘喝了一杯茶,旁边朱能满意打了个饱嗝。
“好了诸位,这件事就定了,到时候本官希望工商司和税务巡检司开办,诸位能主动配合,到工商司去做个市场登记,具体的细则,你们去登记时候,就能一目了然。”
没有人说话,一些族长眼中忧心忡忡,林尘要在江南省进行商业变革,这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林尘又是笑眯眯道:“好了,刚才本官说了第二件事,那接下来再说第三件事。”
还有第三件事?
那些在座的族长一个个满是吃惊,这还要不要他们活?
没办法,刚落下去的心,又是提了起来。
林尘这一次悠悠道:“这第三件事,其实比第二件事简单,本官之前在东山省推行了摊丁入亩,这江南省的土地兼并,比本官想的更为严重,因此,本官也打算在江南省推行摊丁入亩,还有,若是这田地,之前改种了桑树,需要缴纳更多一点的赋税,并且赋税只收两种钱,第一种是银两,第二种是粮食,不再接受布匹丝绸。”
听到林尘的话,在座的那些族长,一下就是炸了,瞪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林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大人,您刚才设立了税务巡检司,又成立了工商司,给我们商人上了一道枷锁,现在又要推行摊丁入亩,是想要将我们斩草除根吗?”
“林大人,您这是又加了一道厚厚的枷锁,如此一来,商人种桑树要交税,想要得到与洋人贸易的资格要交钱,将货物卖给洋人,还得交税。林大人,您还给我们活路吗?”
“林大人,您这是一鱼三吃啊,这如何能行?”
那些族长再也忍不住,一时之间,这房间里变成了菜市场,乱哄哄的。
林尘一脸淡定,端起茶杯喝茶,陈英都有些咋舌:“林兄,这是不是太激进了?”
“激进?我看还算够宽容了。”
陈知问看向自家族长,自家族长倒是神色没变,但陈知问内心也有些疑惑,这跟着林大人,可是家族要大出血啊, 难道这也要同意?
等到房间闹哄哄的声音小了下来,林尘这才不疾不徐道:“诸位,不要着急嘛,有句话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开工坊,自己买田产蚕丝织丝绸,成本非常小,一次外贸就能赚上千两,这其中的利润和成本,是否值得去做与否,你们自行去衡量,更何况,本官所提的,都是非常符合要求,田税,乃是自古以来就有,除非你们也是隐瞒田税,商税,本朝自开国以来,商税之低,你们也是知道的,本官只不过让交易收税,还是说你们在市舶司交易时,没有被收过税?”
“大人,市舶司收一次,这外贸中心还要再收一次吗?”
“不,只收一次税,若市舶司收了,那外贸中心,自然也就只收取场地费。”
其余族长还是内心在权衡,关键还是林尘的这个摊丁入亩,这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林尘又道:“摊丁入亩一事,本官即日起就会令人在全省展开,到时候让人用测绘技术,重新丈量土地,登记土地信息,这些信息都会张贴在各州县,供百姓查看。”
说完之后,林尘停顿一会,略带深意警告道:“如果你们此前有隐匿田产,瞒报行为,本官不予追究,但若是在本官推行摊丁入亩后,还敢如此,被本官发现后,那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听到林尘的话,那些族长都是内心一颤。
而林尘之所以要推动摊丁入亩,原因很简单,土地,永远是历朝历代核心中的核心,比如这江南省虽然手工业发达,但也是因为桑树多,能盛产蚕丝。
那这些商人交过税吗?
这就是一个问题了,古代有钱和有权,是高度重合的,这些大户人家要隐瞒田产,方法太多了。
林尘这两大类措施,如果用现代话语来说,就是推行了土地透明化,税制简化和货币化,这样能尽可能地降低胥吏操纵空间。
当然,后续还有其余措施,只不过林尘现在缺人,大奉没有这多新式人才,所以很多措施不好开展。
那些族长,桌子上的饭菜都没动几口,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林尘这不是给的下马威,这是要直接割他们的肉了,这是该反抗,还是该顺从?
林尘目光扫过现场这些人,喝了一杯茶,这才起身道:“好了,本官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