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其余家族族长,都是不敢说话,对于林尘所提出的的这个问题,自然是只能装傻了。
而林尘所问的,其实是一个比较长远的问题,就好比随着经济发展,二八定律注定会导致贫富迅速分化一样,而在古代,江南地区因为市舶司的存在,与洋人展开贸易,那江南省的经济势必会优先迅速发展。
这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就有过先例,比如明朝的江南地区,江南地区与洋人进行贸易,手工业、纺织业极为发达,他们先捞了钱,钱才能进国库。
而江南地区有钱了,自然而然,也就培养出了许多在朝堂的代言人,比如东林党,在万历皇帝后期,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被废,江南地区开始抵抗朝廷,用他们独有的官场规则来和朝廷对抗,最为典型的,就是朝廷在江南收不上税。
每次皇帝对江南地区征收商税,就各种奏折阻扰、弹劾,朝廷收不上税,国库没有钱,前面将士都拿不到饷银,这还让将士怎么杀敌?
等到了清朝之后,这帮江南地区的士族,被清朝屠了一遍也就学乖了,乖乖交钱。
而林尘的情况又是更为特殊一些,特殊就特殊在他是一个穿越者,拿着之前赚到的钱,培育出了白虎营,稳住了京师大营,如此一来,对方想要用官场规则之内来对抗,林尘可以直接掀桌子,直接物理层面消除对方。
如此一来,就又能迅速抹除掉江南省诞生出来的毒瘤。
可问题是,经济继续发展,始终会再出现苏家、沈家这样的家族,这也就是屠龙者终为恶龙。
见到这些人不说话,陈家族长,忽然开口道:“林大人,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尘看向他:“说。”
“林大人,纵然今日在座不是我们,是其余人,林大人您刚才问的问题,也没有人可以回答,未来之事只有天知道,今日又如何能保证未来之事呢?”
林尘哈哈一笑:“有道理,诸位不必紧张,这不是观礼台,这是本官身为江南巡抚,与诸位的第一次认真交谈嘛,不会因为你们说的话,就直接对你们怎么样。放心,本官是一个讲规矩、讲道理的人。”
这话让其余人,心中绷的弦微微松了一些。
“其实这个问题,本官认为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所以,为了防止再出现苏家这种情况,勾结官员、勾结亲王,走私私盐,甚至未来说不定也会走私丝绸、茶叶、瓷器,本官决定,要在江南省推行一些措施,还望诸位,予以配合。“
听到林尘说的措施,在座所有人,都是内心一颤,一个人小心问道:“林大人,您此前不是推行了票盐制吗?”
“票盐制是盐政体系,现在本官谈的不是盐政,而是商业。”
在座的这些人有些骚动,一人忽然问道:“林大人,想要准备推行哪些措施?”
林尘重新坐下:“简单,第一,本官打算在江南省设立两个机构,其一为税务巡检司,专门调查江南省商人的税务情况和进行市税征收,这个税务巡检司,由朝廷直接任命,人员异地轮换。
其二为工商司,将商业登记、行会监管这些职能,从官府之中剥离出来,也由中央任命官员,配合税务巡检司进行管理。”
听到林尘这两个措施,那些族长,有些心惊肉跳。
林尘见到他们窃窃私语,目光不由扫了过去,缓缓道;“诸位如果有异议,可以与本官商量商量,本官还是很民主的。”
一人起身拱手后道:“林大人,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大奉已经很低了,朝廷也有各种规定,商人不允许穿与士大夫一样的绫罗绸缎,而今现在林大人再行限制,这恐怕,是不是又为商人上了一道枷锁?”
林尘似笑非笑:“放心,监管透明,都由本官指派,绝不会出现敲诈勒索情况,怎么能称是枷锁呢,任何事物都没有绝对的自由,这是能让江南地区的经济,更加健康规划地发展。”
现场其余人,都没几个人出来说话,都是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陈家家主又是起身道:“林大人,陈家,愿意鼎力支持,如若税务巡检司与工商司,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陈家鼎力帮助。”
林尘眼睛一亮,见到是陈家,不由笑道:“好,陈家主有这份心,本官很满意。”
他又是看向其余人:“你们该赚钱的继续赚钱,这两个衙门,并不会成为负担,本官这也是为了防范再出现苏家这样的情况嘛。”
朱能在闷头夹菜,他对这些并不关心。
陈英则是在查看其余人,那些家族族长一个个都是保持缄默。
林尘笑道:“具体这两个衙门干什么,本官昨日也做了初稿,现在让人给诸位念一下好了,也让大家放心一下。”
林尘唤来一名文书,这从怀中取出一份纸张递给他,那文书接过后,便是开始念了起来。
“工商司,主要职责:其一,从今以后,在江南省开设工坊,必须获得工商司发放的营业执照;
其二,工坊对普通工人的待遇,目前最低标准为十五铜板一天;
其三,维护江南省市场,保持各工坊公平竞争,对各工坊注册的商标、专利进行保护;
其四……”
后面还有一些,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前面两点,当听到前面两点的时候,在座的这些族长,都是睁大了眼睛,一片哗然。
“林大人,这没搞错吧,要有营业执照?这所谓的执照,就是票据了是吧?”
“现在开设工坊都要票据?”
“还有这对工人的待遇,竟然要十五个铜板一天?那若是工坊工人多的,一天下来,岂不是赚不到多少钱了?这成本上涨也太大了。”
“这也管得太宽了,这是将我们往死里逼啊。”
陈知问也是有些惊骇,他看向族长,却见到自家族长神色一片平静,什么也没说。
林尘也很淡定,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静静等着他们在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