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北夷皇城。
“嘭——!”
“你再去想办法,若请不来神,你也别回来了!”
请神失败,君王在殿中大发雷霆,将博古架上的东西砸了个彻底,在里面劝慰的寒哲也被赶了出来。
宫侍侯在屋外,见寒哲出来,忙撑起伞。
“殿下,神已发怒,还要去请吗?”
“请,当然要请!”寒哲眼中露出寒意。
走至一处宫门,千萝在此等候。
从东邬回来后,宫里发生诸多变故,君王驾崩,太子继位,二皇子一派的妃嫔公主和宫人被尽数剿灭,那一日,血染半个宫城。
如今这宫里仅有君王和寒哲,几个公主和几位妃嫔。
在寒哲的授意下,千萝如今在宫里总算过的像一个公主。
“五皇兄。”她叫住来人。
大雪密如细雨,她未撑伞,已落了满头雪。
寒哲转头,闭了闭眼,换上一贯温和的表情,“怎么站在这里等?”
他轻轻拍掉她身上的雪,撑着伞,送她回宫。
“陛下还是要请神吗?”千萝问道。
“恩。”他轻轻应声。
静静行了小段路,千萝再次开口道:“五皇兄,陛下自登基以来,性情大变,尤其是知道东邬有神后,他跟着了魔般,你何不……”
话未说完,已知其意,宫侍放慢了脚步,远远跟着二人。
“你比他有能力,为什么要屈居于下,五皇兄,你反了吧,我可以帮你。”她说的有些急切。
君王要想吞并东邬的心越发膨胀,人也变得暴戾。或许那就是他的本性,只是先前有父皇和二皇兄在,他在压抑。
一个可以冷漠地看着自己疼爱的妹妹被欺辱,设计自己母妃争夺储君之位,杀死自己妹妹只为除掉一个敌国将军,他能是什么好人。
静默片刻,寒哲缓声开口道:“千萝,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了,陛下在位名正言顺,我有什么理由推翻他。”
寒哲虽是当今君王的母亲一起养大,但他是宫婢之子,位卑,从不敢奢望那位置,如今更不敢肖想。
“若他残暴的名声传出去不就不名正言顺了。”千萝面上露出喜色,仿佛已经看到那位被赶下皇位了。
寒哲性情温和,若他当了君王,宫中众人再也不用过的提心吊胆了。
寒哲轻笑着摇头,“陛下只是脾气大,若非犯错,他不会轻易杀人,何来残暴一说。”
“千萝莫再提及此事,陛下本就不喜你,这些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你的日子又会不好过了。”
“我有办法的,我……”千萝四下逡巡片刻,确认没外人在,她凑近寒哲耳朵悄声说:“我认识一位仙人。”
寒哲懵了一瞬,眨眨眼,问:“什么?仙人?”
“对,仙人。”千萝重重点头,眼神无比认真。
翌日,太阳升起的前一刻,两人驾马朝着皇城后山而去。
行至山脚转为步行,阳光落在半山腰,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扒开面上的一层积雪,一两人高的洞穴赫然显现。
“你……何时知晓这里的?”寒哲诧异问道。
此处是皇城后山,小时候宫里的皇子公主们时常来此处玩耍,无人知晓这里有这么一处山洞。
“我十岁那年,他们把我丢在这里,那天雪很大,我失了方向,便找到了这里。”千萝笑的苦涩。
六岁之前,她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母妃失势,后又被打死在冷宫,她便时常被兄弟姐妹们带出来欺辱。
“对不起,我那时没能帮你。”寒哲心疼道。
千萝摇摇头,“我知道五皇兄你也过的不好。”
同样悲苦的童年,两人不再多言,进入山洞。
洞口漆黑窄小,只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越宽阔,直至行至一圆形洞穴,中间石台上坐着一人,泛有金光,外层又被黑气缠绕。金光想要冲破黑暗,但只伸出一丝,下一刻便被黑暗卷入深渊。
寒哲眉心微蹙,仙人具体何模样他不清楚,但绝不是此等不祥的形貌。
“千萝……”
“嘘。”她一指放于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仙人不喜打扰,我们等上半个时辰,若他醒来,今日便能与其对上话。”
直至第七日……
今日千萝被宫中事务绊住,未一同前来,寒哲等到最后一刻,起身欲离开,仙人睁了眼。
半刻钟后,他从洞中出来,神采奕奕,仿若朗空悬月,清风拂水,少有的眉眼中带着真实的喜色。
如此半年一晃而过,仙人同意出山,他将此消息告知了君王。
君王大喜,特意举办庆典迎接仙人出山。
自那日起,城中时有百姓失踪,官府多方查找无果,只得设为悬案。
又是半年后的某一日,君王见到仙人,觉得她眉眼有些熟悉,但不敢造次,只在心中默默记下。
几日后,他突然想起来像谁。
“千萝呢,许久没见她了。”他问寒哲。
寒哲执笔的手顿了顿,继续批写案宗,“前些日子出宫了,说是要去游玩一番。”
他放下笔,说道:“千萝那些年过的苦,陛下就别怪她贪玩了。”
皇帝摆摆手,“也罢也罢,左右她在宫中也没什么事做,随她去吧。”
之后某日凌晨,寒哲被召到登仙阁,仙人魔气暴走,险些毁了皇城,好在他师弟赶到为其压制。
面纱掉落,那张同千萝一模一样的面容慢慢被压下去的魔气放出来,
“听说你们发现过雪神的踪迹?”她问。
“是。”
“你再去寻,本尊需要她。”
寒哲一怔,问道:“敢问仙尊,寻到之后……”
千萝抬眸冰凉,“自然是夺神力,炼神魂。”
见他露出惶然之色,她继续道:“你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了太多魔气,也可借此为你炼化体质。”
寒哲闻言眉眼松动,拱手施礼,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