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容百川带兵去鲁布城谈投降时,容朝夕和容屿白二人上了欧鲁雪山。
阳光给雪山戴上了金帽,山中生灵或在舒睡,或在仰望神圣的金山,寂静的密林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
“雪神的气息就在这片林子后面,她一定还活着。”容朝夕小脸扬起了笑容,趟着雪往前走。
容屿白将人抱起来往林子深处去。循着容朝夕感受到的气息,两人一直出了密林,停在一处山洞前。
“就在这里吗?”容屿白问。
“……嗯。”容朝夕犹豫着点点头,“气息很淡。”
按理说,距离这么近了,气息应该很浓才对,但她还是只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见朝夕微拧着的眉头,容屿白宽慰道:“我们进去看看,靠的近一点就好了。”
山洞很黑,容朝夕举着火团,里面很安静,只有岩壁上滴答滴答的水声,再往里,有一处明亮地,是山顶透进来的阳光。
两人刚到此处,忽得一白影窜了过来,容朝夕仅一抬手便将白影捉住,是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通体雪白,有四尾,尾巴尖呈红色,眉梢和眼尾也带着一抹红,漆黑的双眸映照着容朝夕手中的火光,正戒备地瞪着两人。
容朝夕靠近它想看看清楚,小狐狸立刻呲牙咧嘴,额间闪着白光。
“别动。”容朝夕给小狐狸施加了定身咒,定睛一看,小狐狸额间是雪神的印记,只有半片的雪花。
“神印怎么在你身上,雪神呢?”容朝夕颦眉问。
小狐狸仍警惕的呲着牙。
火团轰然炸响,容朝夕威胁道:“不说话,我就烧了你!”
“唔…”小狐狸瑟缩了一下,乖乖回答:“姐姐……姐姐死了。”
大概半年前,堕仙们来到欧鲁雪山,杀了雪神,夺了祂的神力。
在最后那刻,祂抽出自己的神印给了一直陪伴祂的小狐狸。可是当时情况危急,小狐狸只继承了一半。
容朝夕神色暗了下去,她果然陨落了……
她放出自己的灵力,小狐狸感受到同源的气息,放下警惕,出了笼子。
“你是……母神?”
小狐狸是凡界的灵狐,雪神曾带她去过神界,在无妄山的那颗神树下给它开的灵智。
容朝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帮你补全神印。”
天宫诸神的神印皆是由神树汁液塑造,容朝夕便是那个赐予神印的人。
容朝夕盘腿坐下,取了一滴神树汁液,半片雪花在她手心慢慢成型。
小狐狸不知道容朝夕在干什么,它看着她手中的那半片雪花,思绪回到从前。
那年,它出生了,在一个雪洞里,它用着不顺畅的四肢爬出去,入眼的是无边无际的雪,它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又在哪里,只是本能地去找寻那股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它爬到了雪山顶,那里坐着一个人类,但又不是,来的路上,它看到过人类,他们的气息不一样。
她望着天边的太阳,哼着独特的音调,它爬到她身边,怯生生的问:“你是我娘亲吗?”
它知道那不是它娘亲,他们长得不一样,但它需要一个娘亲。
它在山中游荡了几日,问过许多兽,都没看到过它的娘亲。有一次,它问到了一头凶兽那里,它想吃了它,是一头狼救了它,狼告诉它,在山顶见到过一次,它便来了山顶。
它已经很饿了,它需要吃食物,它需要一个娘亲,是谁都好。
那个长得像人类的人转过头来,那张比雪还透白的脸霎那间印在了它心里。
清冷,温柔,孤寂,空洞……那一瞬间,它好似还看到了一丝悲悯。
她点了点头,它有了娘亲,他们一起生活。
直到它开了智,雪神才告诉它,它的娘亲在它出生那日,出去为它寻食的途中失去了生命。
后来,它在山下的人族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是它娘亲的皮毛,在一个人类的脖子上。
那时,它生了杀意,险些杀了那人,是雪神拉了它一下。
她告诉它,弱肉强食是世间规律,兽吃人是为了活,人杀兽也是为了活,没有谁对谁错。那个真正杀了它娘亲的人类已经死去,它不该将怒意放到与之无关的人身上。
她虽是雪精灵,最冰冷的的存在,却是世间最温柔的神,就连陨落的那刻,都在温柔地告诉它,不要陷入仇恨里,过好自己的生活。
眉心突然传入一道凉意,是神印落下的触感。
它看着容朝夕,呆了一会儿,遂明白了什么,转身跑到水池边,在里面看到了那片同雪神一样完整的雪花。
它抬起爪爪摸了摸,有光在额间荡开涟漪,是神光,属于神灵的金光。
“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容朝夕问。
小狐狸没有回答,而是问她:“我是妖,也能成神吗?”它甚至连法力都没有多少,连凶一点儿的野兽都打不过。
“当然可以。”容朝夕捏捏它的耳朵,笑着道:“你是雪神选择的继承人,她说可以就可以。”
天宫封神不在乎出身,只要认真修行,一心向善,是人是妖,皆能成神。
看泽漆就知道了,他是魔,照样是隶属于天宫的神。
“我叫寒酥。”
话音刚落,寒酥周身乍然迸发一道金光,冲出雪山,撞破云层,在神界神格石上,雪神下方空白处刻上“寒酥”二字。
封神已成,寒酥在金光中慢慢变化出人形,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形态,圆脸杏眼,十分可爱,有几分雪神的模样。
她眉梢眼尾带着一抹红,好似点上去的胭脂,让可爱中夹杂了一丝灵韵。
那双狐狸眼清澈透亮,似白雪点墨,装着同雪神一般无二的温柔。
“寒酥,我帮你提升修为,你帮雪神守护好这个世界。”容朝夕说道。
“好。”寒酥郑重点头。这是它早就答应了雪神的事,它一定会办到。
狐狸修为的高低看它的尾巴数量,寒酥已经是四尾,之所以觉得自己修为不高,是因为雪神从未教过它伤人的术法,这才是它打不过普通野兽的原因。
容朝夕助它长出第六尾,又传授了它一些保命的杀招。
“雪神以前教你的那些虽然没有错,但是也不能全听。”容朝夕摸着下巴,装作一副师长的模样说道:“我现在教授你一套新的教训人的法则。”
容屿白:“……”
他抬了抬手欲言又止,感觉小妹会教坏小狐狸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