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啸山火的阴云散去,新罗的天空渐渐清朗了起来,灿阳如若新生,景象奇美,无边的碧蓝,天海交映,天无云海无浪。
庾信本以为是个授职的好天气,出门看黄历,怎么也不会出错。
阏川知道庾信之事,心有怯怯登门,毕竟这回,他有歉意在先。
而且,他也知道,战场的锤炼,使得庾信报复心犹如冷血动物,若让他心中有疙瘩,没准下一个石品就是他。
可是,庾信并没有追究他的意思,其实说道:“其实,那些年我也曾年少轻狂!”
阏川有些泪目,差点欲吐露心声,庾信本性却也不坏。不过,能混得很好的老实人,哪里是真正的老实人。
阏川陪伴庾信纵马去往点将台,一路上,阏川总是难言心境,速度慢了些,而庾信,正于前方停下等着他。心虚的人总是自觉回避,阏川不知几时起,又难受起来。
乙祭,周真、弼吞一众臣子于台下,心想现在大王惯是不按常理出牌,此次授职,不该是胜曼公主,或者阏川吧,对这两人,他们早备好了伎俩,就等大王跳。
可这木子希,天然一副笑颜,台上,正是腔调昂扬奋进,“各位!我新罗三面皆敌国环伺,如有天降神将,当是大旱望云霓,解新罗之急危!”
说着,庾信腼腆一笑,于这些泥腿子交际煽动情绪的活他可不太擅长,还是拜托了大王。
可岂料,台下一阵嘘声:“金庾信,不是扶你老子去当伽倻太上皇,你自个儿去当伽倻王,逍遥自在了吗?咋在这里?”
更有人挑事:“阏川呢?还是阏川本分务实些!”
阏川看着庾信,面面相觑,他也很方诶,谁知道顶头上司咋还东山再起了呢?
只有呼道:“大家安静,安静!大王说过,这伽倻国老早就不存在了,它不过是历史,只要我们力量拧成一股绳,百济,高句丽,倭国,也不过是历史上寥寥几笔!”
当然,这画饼无一人买账。乙祭可能老藏狐了,对这个结果,他捋着胡须,很满意嘛!
木子希也无言,这小子坑惨人无数,单凭把毗昙气跑这事,她都想拿他问罪,而这样,好嘛!曾许诺全场金公子买单的,这回该买单的是自己的错误。
“如果……如果让我去弥补我的错误,那我将以战死沙场作为弥补!”庾信坦诚。
“真没意思,只求你战败了别扔下士兵跑掉了才好!”有个庾信黑粉格外毒舌,场内场外唾沫横飞,可怜庾信,要想打仗,先得打赢嘴仗。
但是,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真心,庾信仍不乏拥趸,更有金成铁不满阏川一言堂,索性把阏川与石品作对比。
阏川一听愤然:“我苏阏川行端坐正,乱臣贼子之事岂是我苏阏川会仿效?信不信,我敢把心掏出来证明!”
苏阏川一听,气血上涌,金成铁便会联想上升,于这帮元老贵族听来,又有由头了。
木子希拍板:“庾信是人才,孤就问,老将凋零,新将尚未出现,若是上大事,在座各位元老中,有连战不败的人物,请自荐之!”
台下默然,文恬武嬉,战功几辈子都不出一件。
木子希自认不及美室魄力,但论识人,美室亦有不如她之处。
一个个图嘴瓢,被贵族们当枪使不自知,殊不知,真正角力的,唯她与贵族耳。
庾信有种春风得意之味,这世间,唯独大王能懂他于新罗的重大作用,他是鸿鹄,除大王这朵云,其他燕雀皆是不懂的。
木子希:“emm,但我还是更欣赏从前那个更为意气风发的庾信花郎!”
人皆散去,也是水落石出,庾信的拥趸自然众多,与对伽倻的仇恨比,当然还是庾信能招架住那些敌国势力,以他为将,真是大王下的一招妙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