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需要客套吗?”
看着面前的男子,元宁的眸中划过一抹异样的神采,他轻启嘴唇缓缓说道。
“明日,我便要去封地了,不知你可想去送我一程。”元奕看向元宁,目光中带着一抹认真。
“自然。”说着,元宁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元奕。
“昔日二哥送我的平安佩,今日我将他送还给二哥,一路平安。”
闻言,元奕并没有拒绝,而是将玉佩收了起来:“多谢了。”
“二哥可曾恨过?”元宁忽然抬起头问道,眼底隐约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元奕一怔,随后嘴角扯出一抹淡淡地笑意:“恨又怎样?怨又如何?到底……是我母妃和舅父做错了事,父皇能留我一命,我已是满足。”
元奕说完,深深的看了元宁一眼,随后认真的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将你当弟弟的。”
听出元奕话语中的郑重之态,元宁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元奕就匆匆告辞离开,毕竟明日就要启程赶赴封地,若是耽搁太久,怕是要误了行程,今晚……也就当告个别吧。
青州一战,他自是发现了元宁的出彩之地,谋略和聪明,元宁比他还略胜一筹,当然,他自己也不差,唯一差的便是一些运气罢了……
也罢也罢,命由天定,不是他的终究强求不来。
夜色迷蒙,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元奕的身上,竟显现出几分孤独之感。
元宁望着元奕远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若非竞争关系,他与元奕,或许可以成为真正的好兄弟。
昔日他被其它皇子世子欺负时,是元奕挺身护住了他,这一护,便是护到了现在。
可惜,他们的身份相同,目标相同,注定不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早朝的钟声便敲响,伴随着嘹亮冗长的号角声,文武百官齐聚大殿,等待着新任太子殿下的上位仪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位大臣跪伏于地,山呼海啸的声音传遍整座皇宫。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此刻,元宁则是换上了新制的蟒袍,头戴金冠,威严肃穆的立于大殿之上,他的目光沉稳且凌厉,让人不敢小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四皇子元宁,年少英勇,在青州一战中,屡建奇功,朕心甚慰,如今太子之位空缺,特命四皇子元宁继承大统,钦此。”
宣读圣旨后,元宁俯身拜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番叩拜之后,元奕接过圣旨仔细的收了起来,随即看向下方众人。
“既然父皇将太子之位交予孤,那孤必当鞠躬尽瘁,报效社稷,定不辜负诸位期望!”
说着,他对着文武百官作揖,周身散发出令人折服的王者之气。
“吾皇英明!”众人齐声高喝。
…………
“恭喜太子殿下!”
“恭喜太子殿下!”
“恭喜太子殿下!”
沈确站在百官中,看着最前面的元宁,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早朝散去后,各官员三五结群的往外走去,而沈确却故意慢了几步,等待所有人走远之后,才等上了元宁。
“先生,等等。”
闻言,沈确侧头看向元宁,“殿下还有何吩咐?”
“沈大人可有空?孤想请教您一件事,不知可否移步说话?”
看着沈确,元宁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亦是谦逊有礼。
“既然殿下开口,那自然是有空的。”
“如此,先生请。”说着,二人径直朝着一旁僻静的凉亭走去。
而就在两人的身影离开后,一名暗卫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御花园中,元宁坐在石凳上,目光直直的盯着沈确。
沈确倒是泰然自若,似乎浑然未觉一般。
片刻之后,元宁终是率先开口道:“不瞒先生,孤想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
“先生,孤听说,父皇身子情况不太乐观,不知此事属实吗?”元宁一眨不眨的看着沈确,语气极其慎重。
沈确微微颔首:“回殿下的话,陛下病情的确不好,近段时间更是疲惫加重。”
听闻沈确的话,元宁皱了皱眉头:“父皇的龙体一向健朗,如今这样,可有什么良方?”
元宁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去看角落那偷听之人,见他听的认真,嘴角也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如今陛下需多进补些,将昔日亏空的营养先补回来,然后再慢慢调理,若是有九叶灵芝草就好了,只可惜……”
说着,沈确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抹惋惜之色。
九叶灵芝草乃是天材地宝,极其难寻找,哪里是轻易就能得到的呢!
“九叶灵芝草?”元宁喃喃出声,脑海中快速思索起来:
“先生,我库中便刚好有九叶灵芝,我让人给你取来!”
说罢,元宁对着身后高盛喊道:“来人,去将我库中的九叶灵芝取来,送去给父皇补身子。”
小太监应了声后急忙转身跑出去办事。
片刻后,小太监返回,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递至元宁面前。
元宁从锦盒中拿出一株通体金黄的灵芝,递给了沈确:“这便是九叶灵芝草,先生收好。”
接过九叶灵芝草后,沈确对着元宁行了一礼,“多谢殿下厚赐,如今陛下身子欠安,臣去将这灵芝入药,就不叨扰了。”说完,沈确抱拳一礼,而后退出了大殿。
看着沈确的背影,元宁的唇畔缓缓扬起。
而此时,假山后的侍从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御书房内
“咳咳咳……他将沈确喊过去真就这般?”皇帝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脸上带着虚弱之态。
“正是,属下看得清清楚楚,太子殿下,确实是向沈大人询问您的病情。
“倒没想到他对朕,倒是个实心的。”皇帝轻叹了一句,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漠之色。
没想到,到最后竟是自己最不曾关注的儿子,成了最关怀自己的人,还好,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为人父,他不算失败。
咳……咳咳咳……
忽然,皇帝的脸色变的越发惨白起来,双眼紧闭,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过了好一会,这才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