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我敷衍走之之,虽然明白这个套路躲不了他多久,但能多一个月算一个月吧,等到我肚子大的不得了了,他就是知道我身体素质仍然不支持生育也不会逼我打胎了,那会儿引产和剖腹产已不会有太大区别。
等门砰的一关,我连忙从抽屉找记录密码的本子,以前从来不用这玩意,基本都能记脑子里来着,所以连本子锁哪个柜子也不记得,怀孕以后记性真是越来越差,安安把我的记忆吃掉了?这么邪门吗!
紧接着我就又倒霉了,也不晓得今天我房间是有多大魔力能吸引这么多人,刚想起澄澄呢,澄澄真进来了,亏得我还在找本子,没趴在保险柜前鬼鬼祟祟的,澄澄的注意力大概也被别的事拖走、全然没注意,扑上来就冲我伸出双手:“姐,户口本。”
我一个顺嘴问出来:“啊?你也要户口本?”
澄澄转了转眼珠子:“今天还有别人要结婚吗?”
“结婚?!”我吓一愣,寻思高辛辞对澄澄贴脸开大了?小崽子这就要扣留我户口本了?但又一想,澄澄这表情着实是不太像啊……他好像、很兴奋!
哦——看来是露露。
我侧过身示意后边:“就在那个里头,但我把密码给忘了,你记得吗?”
澄澄收回手皱了皱眉,表现的略微有点嫌弃,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过去摁了几个数字把箱子打开,我一瞧那数字那顺序,好家伙!记忆复苏了,原来是郑琳佯生日!
怪不得我想不起来,那演个戏能互相把对方往死里整的对抗路夫妻,居然用对方生日当保险箱密码,我就是憋死也想不到这一茬,不得不说老一辈是很开放的,郑琳佯没把老傅咬死真是很匪夷所思的。
话说澄澄居然知道我妈生日也很匪夷所思!
他打开柜子后就指指里头并退到一边,满柜子的账本堆得密密麻麻令人头疼,我也是很难才从里面翻出户口本,从中抽出澄澄那份递过去:“对了,我看了日子,今天好像不是很适合领证,你们确定要今天去?”
“明天,今晚上不回来了,带着省得再回来拿,露露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她要搞什么。”澄澄耸耸肩。
我瞬间燃起八卦之心:“那你就没猜猜?”
澄澄摇头:“猜不着啊,我以为她要搞一个巨大的花海向我求婚,但她说不是。”
我:“老铁,求婚不应该是你的事么?”
澄澄:“我也觉得啊!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象不到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惊喜的事情了,我俩都进化到可以一起洗澡的地步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别过头:“停停停我不听!你们还是自己玩吧,注意安全认识回家的路就成,拜拜。”
“不能拜拜。”澄澄嘟着嘴扯住我。
我简直不可思议:“瓦特?你难道还想带上我?”
小崽子再次摆出礼貌的微笑向我伸出双手:“还有你的户口本也得给我。”
我语调拉得老长:“为什么?!”
“你是户主啊!你一领过三回证的不知道结婚还要带户主的户口本吗?”澄澄一副看奇葩的眼神看我。
我一怔,恋恋不舍的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户口本交过去,啧,这不完犊子了么,亏得我找的早,他要是用完了要早点给我送回来啊……
服了,早知道昨天被撺掇去领证的就该是我和高辛辞。
我眼巴巴的望着,澄澄也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什么,背着身迅速打开户口本一看,当即吓一大跳差点到桌上去,气冲冲的指着我那页就问:“什么情况?你为什么是已婚!你背着我悄悄跟高辛辞领证了?”
我十分懵比:“啊?没有啊。”
“还没有呢!我都看到了!”小宝的脸瞬间涨成一个紫茄子,恨不得当场找个修正带把我户口本从已婚改成丧偶。
但事实上,本来就该是丧偶。
我想起这事无奈的揣起手:“我的小祖宗,你姐不就是已婚嘛,只不过你姐夫走以后我一直没去机构改而已。”
澄澄将信将疑收回决斗架势:“真的?”
我表面:“千真万确,不信你去查啊。”
我内心:嘿嘿,你快查,查完我就真已婚了,我也送你个惊喜。
澄澄开心了,只是扬了扬嘴角后表情又变了个味儿,迅速将两个本子都塞到身后:“你这么坦荡的话不如我先替你保管吧,这又不是身份证,我想一般情况下你应该用不着,那就拜拜啦亲爱的姐姐,我们明天见。”
“啥?!”
我原地石化,澄澄依旧很开心,凑过来亲下我脸,随即很得意一扭一扭的走了!
他在得意什么?他在得意什么!他能领证居然限制我的自由是吗?我必须得反抗了!我必……
高辛辞恰好此时从窗户翻进来打断我思路,还傻乎乎的乐呵,扳过我肩膀看见我撅着个嘴委屈,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掏湿巾擦我脸,擦干净换自己盖个嘴戳,亲完才想起来最重要的问题:“我刚看见陆澄澄来问你要什么东西啊,还要两本,他拿了什么?”
我一记白眼翻过去掐住人中往后仰:“你的幸福。”说罢这四字,人刚刚倒在地上并蹬腿,场面十分唯美。
等我再次恢复清醒投身于爱情保卫战和安安小命保卫战中,已经是小半个月后的婚礼了,一大清早的榭雨书和就乌泱泱,我在没有任何人催促的情况下一个鲤鱼打挺起床,为了婚礼后交流方便,今天办的是西式婚礼,于是露露早起化妆,澄澄早起应酬到来的宾客,屋里没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时距离我飞机起飞仅剩九小时。
为保万全,我甚至找了赵看海和向阳做伴郎,陈伊宁和宣杏云做伴娘,叮嘱一定要拖住他,随后去寒家知会露露,得到小伙伴们一致支持后,跟高辛辞会合并一起潜入榭雨书和。
澄澄在院里凉亭与提前来的几家长辈聊天,我则和小高同学躲在柱子后。
我:“师爷,其他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差我户口本了是吧?”
高辛辞:“我的户口本,身份证,你的身份证,无配偶和非血亲签字声明都有了,现在就差把你户口本拿出来然后去登记处改一下已婚状态,然后就成了!”
我:“啥?那你妈妈的户口本呢?”
高辛辞:“为什么要带我妈的户口本!你要跟我妈结婚!这个是不可以的我很不支持……”
我:“走开啦!我说的是你结婚不带户主户口本能行吗?我对你的妈妈没有特殊癖好!”
高辛辞:“哦,你是担心这个啊,这不用,我就是户主。”
我:“啊?为什么?”
高辛辞:“我的户口是挂在我爸名下的,他走了以后户主就是我喽。”
我:“不对呀,那个时候你不是还没成年么?原则上能当户主?”
高辛辞:“原则上不可以,但那时候我已经年满十六了,而且主要生活来源是我自己劳动收入,被视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是可以单独立户的。”
我叹了口气,内心十分懊悔:“果真是有先见之明,结婚都不需要通知你妈妈的,我也是逞强,当初非要留下榭雨书和干什么!结果房子是我的了,户主也成我了,啧,该让这个小兔崽子当来着……不对,让他当了我岂不更难了!应该让他一个人一个户!不,跟他妈妈户!”
高辛辞被逗到了,苦笑着捏捏我脸:“好啦,别生气啦,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户口本,你探清楚方位了吗?陆澄澄这架势我看他是谈完了要走啊,我们还不抓紧进屋吗?”
对比小高同学的慌乱,我就显得无比镇静,犀利的眼神投向对面的小坏蛋一字一顿道:“不着急,我们等。”
“等什么?”
“等辅助。”
“啥?”
高辛辞还愣着的功夫,我的小伙伴已闪亮登场,早知道那几个老头子拖不住澄澄多久,还得是我亲队友稳妥一点,向阳和小海子远远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等老头一走,俩人立刻摆上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压着澄澄肩膀让他坐下。
“老同学,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我们来恭喜一下你啊~”
澄澄表示不理解,四下看看眼睛都瞪大了:“你们、还用听说?你们不都在这儿了么。”
雪橇双傻沉默。
澄澄摆摆手:“你们甚至还是伴郎。”
雪橇双傻相视一眼谁也不晓得说什么,就当高辛辞觉得他俩都不靠谱准备释放他“狮虎双将”的时候,雪橇双傻忽然聚力互相狠狠点头,随后再次一人按着澄澄一边肩膀让他坐下:
“那我们叙叙旧吧。”
“呸!叙什么旧,我们是要给你传播一点有关婚姻的经验,还有!露露不是怀孕了嘛,你没当过爸爸我当过啊!我教你怎么应对没满月饿了渴了尿了拉了无聊了都会哭的人类幼崽。”
“对!”向阳立刻充满希望般接话:“虽然我没孩子,但我可以教你怀孕过程中的注意事项,除了孩子,怀孕中的老婆也是一个很可怕的生物,我比你惨点,念念不怀孕也挺可怕的。”
“大哥,虽然你老婆跟我关系不是特别大但怎么说我们也算亲戚,你当我面这么说不好吧?”澄澄侧着脑袋一阵鄙夷,随后竖起中指邪魅一笑:“我会给我姐告状的。”
“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向阳从座位上跳起来。
好在话匣子也因此打开了,澄澄聊天功能很差,但作为一个杠精,他向来是佼佼者,偏巧了向阳和小海子是让他杠死都不还口的,小崽子的兴趣很快被勾起来,我也为此觉得时机已到,当即扯着高辛辞进屋,进入澄澄房间,他也真是够傻的,这指纹锁不知道把以前的用户删掉,这不等着我进来偷东西么?别说是户口本了,我给他银行卡偷了他估计还纳闷呢。
很快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被压在书本下的户口本,四下看看无人,打个电话叫小伙伴们万万拖住澄澄,跟着高辛辞一脚油门便开到民政局,此时是上午九点,婚礼还有两个小时开始,民政局刚刚开门,还没有人排队!
嗯,天助我也。
我迅速去隔壁把自己从已婚改成丧偶,三分钟跑回民政局,用十几分钟时间再次把自己改成已婚,这次还十分有先见之明,知道民政局照片能把人拍的史无前例的丑,还自己带了精修版,往小红本上一贴,简直完美,和小高同学相视一笑击个掌,世间不会再有比这更顺利的事了,然后一扭头……
诶呀,是澄澄。
我俩扬着的嘴角立刻落下。
好家伙,太激动了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手机上小伙伴们疯狂的提示啊,让我们快跑,跑晚了啊……
你们倒是随便来个人打电话啊亲……
小宝不晓得看了我们多久,这会儿已经不是生气了,而是空前的落寞和失望,比起无能狂怒,他更想质问一下,虽然不知道问什么合适,问我为什么骗他?问我为什么要嫁给高辛辞吗?答案好像都是显而易见的。
他黑色西装上装点的一点鲜艳好似都黯然,整个人塌塌的像淋了雨,可今天是个艳阳天。
结果高辛辞不帮忙还添乱:“我说我们是来民政局实习的你信吗?”
澄澄一眼瞥过去,对高辛辞的情绪倒是很鲜明,仅有愤恨,眼睫压的低低的。
我咬咬牙,赶紧把高辛辞护在身后:“澄澄,婚礼快到了,听话,你先回去把正事办完,之后我会仔细跟你解释。”
“解释?”澄澄忽然苦笑,目光移向我:“姐,你解释什么?这是理所应当两情相悦的不是吗?我倒是应该祝福你们。”
高辛辞估计还以为澄澄转性了,当即星星眼从我身边绕过去:“想不到你竟如此通情达理……”
“你是听不懂好赖话吗!”澄澄打断他,眼睛瞬间变得猩红。
高辛辞老老实实躲回去了,澄澄也抹着眼泪从口袋里掏东西,没一阵儿拿出两张机票丢在我面前,我沉默,高辛辞也像被什么东西塞上似的无声。
“还给我解释,什么时候解释?我今天晚上还能看见你吗?”澄澄梗着脖子质问,可声音却软得很,他自己也苦恼烦躁,没一会儿还是选择认命,可怜巴巴的走过来拉着我手腕,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姐,你别走,别走好不好……”
我眼瞅着周围目光聚集,整个人就冷下来,我也很努力的想控制自己,低下声去安抚般唤澄澄名字,可他就是不听,一个劲儿的求我别走,那一刻,多年的压抑便爆发,从未有那么狠心的甩开他手。
“够了!傅疏愈我是你姐我不是你的所有物!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宠着你惯着你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我受够了!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