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虞家能稳住现在的位置,靠的不是权谋手段,也不是世家联姻,而是背后的青龙军。
威名赫赫、神秘强大、令人闻风丧胆的的青龙军。
青龙军内部有非常严苛残酷的选拔制度,皆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而能坐上青龙军队长的位置,除了个人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忠心。
对虞家的忠心。
这几乎是刻进青龙军骨血里的铁律。
因而在雷剑拿枪对准虞弗笙的那刻,带给所有人的震惊不亚于天崩地裂。
那金发少年笑的格外嚣张猖狂,众人此刻也看清了这少年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神鬼莫测的心思。
原来他是有备而来。
连青龙军的雷剑都能收买,这手段可谓通天啊。
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春暖花开的时节却如同置身冰窖。
虞弗笙额头青筋跳跃,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但多年的上位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双目紧紧盯着雷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雷剑从阿莫斯的身后走出来,高大的身材、冷酷的面庞,泛着冷光的枪口,强大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阿莫斯笑吟吟的开口:“可能大家都忘记了,那我不妨提醒大家一下,青龙军一开始可不姓虞哦。”
众人面面相觑。
青龙军是由桑坤柔建立的,并在他手中建立威名,但桑坤柔死后,就被虞家收编了,成为了虞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经过虞家的刻意打压,已经没有人再提起桑坤柔,青龙军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虞家的私军。
虞家是怎么收编的青龙军无人知晓,但一代代经历下来,所有人的共识,青龙军已经打上了虞家的烙印,他们早就不分彼此,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过青龙军有一天会背叛虞家。
然而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雷剑字字坚定冷酷:“青龙军是为保家卫国而建立,每一个人都无畏牺牲,但不能成为虞家做脏事的侩子手。”
这几句话可谓胆大包天,包含了恐怖的信息量,几乎把虞家的老底都给掀了。
虽然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就是在打虞弗笙的脸。
“雷剑,你当真要跟着这个外族人造反吗?”
虞弗笙转移话题、倒打一耙可谓是好手。
“我只想知道真相,桑坤柔究竟有没有投敌叛国?”
望着雷剑那双坚毅真诚的眼睛,虞弗笙一时语塞,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指着阿莫斯说道:“你被这个人蛊惑了。”
他的大脑急速运转,雷剑一直在他的管控之下,究竟什么时候和阿莫斯搭上线的。
他忽然想到之前派雷剑去赛兰达营救虞弗策,难道是在那个时候?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一举一动都早已在阿莫斯的监控之下,那一瞬间几乎下意识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了一眼那个金发少年。
华彩城的背后老板、绑架虞弗策的罪魁祸首,原来都是他。
如此年轻就有这种手段,难道他的背后还有人?
“虞先生,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真相早已公之于众,桑坤柔他投敌叛国罪证确凿,你们这是在挑战司法的权威吗?”
“古有韩信兵高震住,吕后捏造假证诬陷韩信谋反,将之除掉,而桑坤柔不过是历史的再一次重演罢了,而你虞家,却不是刘邦和吕后。”项沉鱼站出来言之凿凿。
项夫人都快昏过去了,沉鱼竟然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项家要完了。
虞弗笙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现代社会,一切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们就是同桑坤柔一样,投敌叛国,死不足惜。”
赤裸裸的威胁。
项沉鱼冷笑一声,扬声高喝:“李先生。”
众人就看到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在簇拥中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笔挺制服,胸前代表司法正义的徽章闪闪发亮,看到肩章,众人心中忍不住震撼。
男子大步走来,有一张周正的面容,眼神坚定无畏,往那一站,就有凛然正气令人不敢造次。
雷剑看到男子便立刻收了枪,走到了男子身边。
虞弗笙瞳孔微缩,下意识上前:“李先生,您怎么来了?”
李渠,特别调查组组长,级别很高,独立于三司之外,享有很高的权限,就连虞弗笙见到他都得弯腰。
但李渠平时查的都是大案要案,普通人很难见到他,就连虞弗笙上次见到他还是在五年前的一次宣传大会上。
“虞先生,关于桑坤柔投敌叛国的案子,我最近收到新的证据,此案需要推翻重审,你和虞家都要配合调查。”
虞弗笙瞳孔骤缩:“推翻重审?”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李渠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是的,此案影响巨大,收到新的证据后,经开会研究,决定组建一支调查组,对此案进行重新调查审理,怎么?虞先生有什么意见吗?”
虞弗笙摇头:“我没有意见。”
李渠淡淡道:“虞家作为当事人,需要配合调查,这段时间,你不能出境,接受调查组的随时传唤,可能做到?”
雷剑反水,他已四面楚歌,更不能得罪李渠,只能先应下,回头再想对策。
他不明白,李渠为什么要插手,难道阿莫斯还能收买了李渠?
这绝对不可能,李渠绝不可能被人收买。
虞弗笙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没被收买才更麻烦。
李渠望着眼前的灵堂,眼中没有一丝悲悯,“四季山庄作为桑坤柔的私产,将会进行查封配合后续调查,死者为大,等你们办完丧事再说吧。”
李渠从头至尾没有看阿莫斯一眼,来去匆匆,雷剑项沉烟和项沉鱼也跟着一起离开,两人将会作为调查组的一员参与后续调查。
李渠的出现给京州这个看似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炸弹。
桑坤柔的案子重启,这简直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看来京州的天要变了。
再看虞家这富贵,恐怕也要到尽头了。
阿莫斯手指点着赫连玉,笑眯眯道:“来,你再说一次,桑紫铭是谁。”
赫连玉脸色很难看,她万万没想到李渠这尊大佛都出山调查桑坤柔的旧案。
难道真能翻案?
她下意识看了眼虞弗笙,咬牙切齿道:“桑紫铭是虞老先生的妻子。”
阿莫斯强调道:“是结发妻子。”
赫连玉的脸黑如锅底,就连虞弗笙的脸都难看的要命。
灵堂上挂着的老太太此刻就显得很是讽刺了。
“刚才你们也都听李先生说了,这四季山庄是桑坤柔的私产,所以虞老太太凭什么在这儿办葬礼呢?来人,把闲杂人等都给我清了。”
阿莫斯话音落地,一群黑衣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所有的宾客都被请了出去。
然后这群黑衣人要去抬虞老太太的棺材。
虞弗笙的冷静终于被打碎,他大喊一声:“你们要干什么?”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棺材前。
“死者为大,你们怎能如此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