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灵堂肃穆。
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梨园满树梨花随风簌簌而落,洒满了庭院。
像在暮春下了一场梨花雨。
金发少年站在灵堂前,随手接住一片飘扬的梨花瓣,花色纯白无暇、却不及少年姝色三分。
这幅唯美的画面想必很多人都会永生难忘。
“世人皆知四季山庄乃前朝皇家别院,桑坤柔云山大捷,阻止了外敌入侵,为了嘉奖他,前朝文帝特将超越规制的四季山庄赐给他,后来桑坤柔将四季山庄作为嫁妆给了他唯一的爱女桑紫铭。”
少年嗓音清冷,如一把冰冷的剑,刺穿心扉,即使暮春时节,也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桑坤柔和桑紫铭这两个名字,早已成为了禁忌。
这个少年,就当着虞家人的面,大剌剌的说出这段被尘封的辛密。
警觉性高的人已经不敢再听下去,找借口准备离开。
蔚来和韩立已经带人准备将宾客遣散。
“我看谁敢走。”
少年一声冷喝,院中的树都仿佛震了震,扑簌簌更多的梨花落下,铺了满地雪白。
所有人僵立当场。
虞弗笙脸色阴沉恐怖,一双厉目死死锁住阿莫斯。
阿莫斯无视他的眼神,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他的目光所过之处,人人避之不及。
少年勾了勾唇,随手点了一个人。
“你,出来。”
被点到名的正是赫连玉。
赫连玉愣了一下,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她皱了一下眉头,站在原地没动。
少年也并不着恼,笑吟吟的问:“告诉我,桑紫铭是谁?”
赫连玉瞥了眼虞弗笙,抿抿唇说道:“她是叛国者桑坤柔的女儿,活该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
历史也确实是这样书写的。
所有人的认知中,也确实是这样。
那阿茉疑惑的看向阿莫斯,不明白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绕了一圈,怎么又绕回到桑坤柔和桑紫铭身上去了,他不是来找虞逸森和沈秋浓的吗?
“桑坤柔不是叛国者。”一道严厉的声音穿透人群,振聋发聩。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双年轻的男女大步走来。
人群里项夫人震惊的捂住嘴:“烟儿,沉鱼……。”
来人正是项沉烟和项沉鱼。
项沉鱼目光扫过众人,一双犀利的眸子一一扫视而过,最终落在赫连玉脸上,再次重复一遍:“桑坤柔不是叛国者。”
赫连玉瞥了眼虞弗笙,冷笑道:“你们项家这是要替桑坤柔翻案吗?”
人群哗然,望向项夫人的眼神透着惊恐。
阿莫斯到底是外国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项沉烟和项沉鱼跟着胡闹什么。
项夫人慌忙走出来,“沉烟、沉鱼,你们俩胡说些什么,快快离开。”
项沉烟面色严肃,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母亲,你们被蒙蔽了太久,今天我就将调查到的真相告诉大家。”
虞弗笙眯了眯眼,尽量克制着冷静,但不难听出他语气里浓重的愤怒:“项沉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项沉烟沉默了一瞬,再抬头时无所畏惧。
“调查真相,是我身为一名警察的职责。”
虞若欢跳出来怒声道:“好啊原来你们项家早已生出反心,和这个阿莫斯狼狈为奸,竟妄想替桑坤柔翻案,简直异想天开,青龙军何在,将这几个人给我拿下。”
雷剑带队冲了进来,赫赫有名的青龙军队长,不论谁人看到,都要胆颤心惊的程度。
人群喧哗起来,谁能想到就是来参加个葬礼,竟然能遇到这么离谱的事。
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虞若欢立马得意猖狂起来,也想在古承昭那阿茉和古璧尘面前表现一番,让他们知道得罪虞家会是什么下场。
她指着阿莫斯,歇斯底里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我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雷剑身上。
这个身材高大健硕,目光坚毅冷酷的男人成为了全场最大的焦点。
传闻中强大神秘的青龙军,对虞家忠心耿耿,也是虞家最好的底牌。
阿莫斯和项家都要惨了。
古家这回站队阿莫斯,恐怕事后也要遭到清算。
很多人在心底叹气,跟虞家作对,太愚蠢太冲动。
虞弗笙双目紧盯着雷剑,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不待他作出反应,就见雷剑将手中的抢对准了阿莫斯的后脑勺。
虞弗笙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虞若欢得意的勾起嘴角,看向阿莫斯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桑坤柔投敌叛国罪证确凿,早已人尽皆知,谁敢替他翻案,就是居心叵测,同样以叛国罪论处。”
虞若欢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紧。
“阿莫斯。”虞若欢趾高气扬的走到阿莫斯面前。
“你个不自量力的东西,从前给我多少羞辱,今天我就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话落高高扬起手臂。
然而她的手在即将落到阿莫斯脸上的那刻被一只手利落的抓住了。
那是一只比女子还要漂亮的手,肤色白皙如玉,指骨根根修长,兼具女子的柔美与男子的英气,暴露的青筋无声彰显着力量感。
手的主人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一双冰冷的蓝眸似笑非笑的望来,令人头皮发麻。
虞若欢气急败坏的喊道:“雷剑,给我打死他!”
少年挑了挑眉,根本就是无视脑袋后边的枪口。
他是眼瞎还是太蠢。
在人家的地盘上被枪口指着脑袋还敢如此嚣张。
大家都替这少年捏了把汗。
就算是梅菲家族的小少爷,可这是在虞家的地盘上,是龙也得盘着,他就不怕虞家人真的开枪打死他?
虞家人的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
“虞若欢。”
少年的嗓音如清泉一般动听,温柔的像情人间的低语。
虞若欢愣神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腕骨折断。
刺痛先一步袭击大脑,虞若欢惨叫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里,是少年雌雄莫辨的容颜和神鬼难测的冷笑。
“啊……。”有那胆小的惊呼一声。
一直沉默的躲在父母身后的古璧尘震惊的看了眼阿莫斯。
蔚珠嬅下意识冲过去:“若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虞若欢的右手蔫嗒嗒的垂了下来。
虞若欢小脸惨白,待神魂归位,她咬牙切齿的嘶吼道:“你敢伤我?”
与此同时下盘偷袭,想扳回一局。
好歹她也是跟着青龙军训练过,有几手功夫,只是疏于练习。
谁知对方轻而易举识破,踢中她的膝盖,虞若欢惨呼一声跪地。
“雷剑,你到底在干什么?”
虞若欢崩溃大喊。
雷剑就站在阿莫斯的身后,他手中的枪口对准的是阿莫斯的脑袋,只要他扣下扳机,就能把阿莫斯的脑袋打开花。
没有人想到阿莫斯顶着雷剑的枪口还能如此猖狂。
他是真不怕死啊还是笃定了雷剑不敢开枪?
虞弗笙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的后退。
下一刻,所有人看到雷剑的枪口离开了阿莫斯的脑袋,垂直平移、瞄准了一个人。
当看清那个人,全场惊呼。
虞若欢不敢置信的大喊:“雷剑,你疯了吗?”
雷剑抓着枪的手非常的稳,他目光如炬的望向枪口对准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效忠的主人、虞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