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过分啊,宫斗。你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酷的,今天早上?”
“我不是说要陷入深沉了吗。其他家伙还无所谓,只有你我没有温柔对待的余裕。”
“……啊。为什么呢,宫斗只对我这么冷淡。明明在其他家伙面前都是一副圣人君子的样子,不公平啊。”
“什么啊,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季彦。这个社会里,能有多少公平的事情呢。”
“……果然宫斗只对我才这么冷淡啊。”
季彦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倒也并不是说我对季彦特别冷淡,怎么讲呢,我与这个家伙就是这种关系。
“———那么,季彦。平时到第二节课才会露面的夜行人类在班会上露面到底吹的是什么风。稍微,不,是非常的不一般哟。”
“啊哈哈,就连我也这么觉得。只不过是偶尔起得早一些,才会遵守门限来学校这种地方的。”
“……对于你的趣味我是不会苟同的。再说我想问的只是你早起的理由而已。”
“早起的理由……?是了,最近不是出了什么乱子没法在夜里游逛了吗,所以在晚上睡觉也是理所当然的。
宫斗你也知道吧,就是最近关于连续杀人魔出没的传闻。”
“———是吗。说起来似乎是有这种事情呢。”
季彦一提我才想起来。
反省一下。
最近两三天,为了回不回宫家而烦恼,社会上的新闻几乎都没有过问。
“就是那什么,卖弄着极其低俗的文字的那个吧。连续猎奇杀人事件,什么的。”
“并不只是这样噢。被害者全都是年轻女性,到两天前已经出现了八个受害者。还有,被害者全都———怎么样来着?”
嗯?季彦侧着头回忆着。
“…………”
向这家伙询问只会显出我的浅薄。
“啊啊,想起来了!被害者全部都被分尸,还被摆成了各种形状什么的!”
“唔。知道得很清楚呢,李佳同学。”
“没有这种事情。因为是这个镇上发生的事件,再加上看新闻时觉得很讨厌所以才记得。”
……是这样的啊。
一开始是在邻镇发生的事件,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移到这个镇上来了。
“———总之,就是这种事情了宫斗。就算是我,也因为晚上有杀人犯出没而不再出去玩了。所以最近才很认真地在早上七点准时起床。”
“……什么啊,就是这种理由啊。这么正经还真是无聊呢。”
“什么嘛,真无情啊。那么你呢,又是一大早便贫血晕倒吗?”
“不,今天早晨还不要紧。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已经不会再动不动就晕倒了。”
“啊啊,那就好。宫斗说不要紧的话,大概就是不要紧了吧。”
———忽然。
像是为了打断晨间闲聊一般预备铃响了起来。
“哟,要上课了。赶紧回座位去吧。”
噢,季彦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么回头见,宫斗同学。”
“啊———嗯,李佳同学也是,让你陪着我们真是不好意思。”
一天的学习全部告终了,现在是放学时间。
并没有立即回家的心情,只是呆呆地透过窗子眺望着校园。
教室被夕阳染成一片橙色。
看着那如同水彩一般濡湿的颜色,眼睛疼痛起来。
……很讨厌红色。
像是要浸染到眼球深处一般,让人想吐。
原本,我似乎就是害怕着能够联想到血的东西的体质。
不,准确说来应该是变成了对血敏感的体质。
八年前,宫斗遭遇到了几乎丧命的事故。
那可是相当严重的大事故,偶然位于现场的自己的胸部受了伤,连续数日徘徊在生死之间。
原本理应是即死也不足为怪的伤,由于医生的处措有方而奇迹般地留下了一条性命。
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并不觉得当时的伤有多严重。
八年前的,孩提时代。
我的胸部很突然地被开了一个大洞,然后就那么失去了意识。
之后就只有着痛苦和寒冷的记忆,知觉到时,便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清醒过来。
事故的情形完全记不得了,不过直到现在胸口上还残留有那时的伤痕。
据说是被玻璃的碎片刺入身体什么的,最后在胸口的正中和后背的正中留下了像是烫伤的痕迹。
……说实在话,就连自己也很惊异于这个奇迹。
从那以后,我便频繁地产生贫血似的眩晕而昏倒,给身边的人添了不少麻烦。
……父亲也许就是因为我已不适合继任宫家当主,才将我寄养到分家去的。
“……胸口的、伤、吗。”
被制服遮挡而看不到,位于胸口正中的大大的伤痕。
细想一想,在那次事故之后我便成为了能够看到“线”的体质。
现在虽然托老师给我的眼镜的福忘掉了这种事情,不过在与老师邂逅之前的过去,给我带来了深深的阴影。
启子———至今为止作为我的母亲的那个人,在临别之际曾说过,宫家的宅邸并不寻常。
“……没有关系的。因为我才是不寻常的存在。”
推了推眼镜,伸手取过书包。
也不能总是留在教室里。
那么———
差不多也该做好心理准备,回去宅邸吧。
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事情,还是赶紧离开学校吧。
……想一想的话,像这样从正门离开学校还是入学以来第一次。
“…………”
看来不能就这么走开,我也定定地打量着她的情状。
———然后。
“啊,那个呢!”
“嗯,什么。”
“这个,那个呢,我的家和宫斗的家,在到坡之前的路是一样的,所以,不过……”
“这样啊。那么就一起回去好了。”
“———哎?”
李佳愣了一下。
短暂地僵持了一会。
“嗯、嗯———是呢,回去的路是一样的,那么一起回去也不奇怪啊!”
声音变得开朗起来,同时走到了我的身侧。
“真是太好了。我还不习惯这附近的路,就拜托李佳同学为我带一下路了。”
“嗯,那么请往这边走,到坡上有一条近路。”
———和李佳聊着天走在回家的路上。
与李佳之间的对话,毫无特征地平稳,同时也相当快乐。
……虽然季彦说过那种话,但是李佳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我想是属于在一起会让人安心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