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戴着眼镜,“线”却钻进了眼里。
“呜………”
是因为太久没有看过了吗,……反应好大。
好难过,
夹杂着贫血的晕眩,胃难过得象要翻过来似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
不过眼只要睁着,线样的涂鸦就会直钻进来。
———是,恶梦吧
总算,倒到了床上。
…………对,合起眼睡就好了。
就这样否定见到的东西,合起眼睡就好了。
身体不听使唤,自顾自地挺着……像尸体。
睡就好了,现在只想这样倒在床上,烂泥一样睡去就好......
老师说过,这对眼睛看到的,是万物最容易坏掉的地方,用人身作比的话,就类似要害。
那是一旦用刃物划过,就可以全不费力地切开物体的,漆黑的线。
就算像钢铁般坚硬的物体,在漆黑的线下,也一样脆弱。
“总之呢,宫斗。世间‘万物’只要存在就包含着总会坏掉的命运呢。要想存在,这是无可逃避的条件呢。”小孩子那时,老师这么说过。
小孩子的我,似懂非懂地想着这个道理,变得好怕好怕。
就是说,世界本来就是被谁勉强缝住的,拼凑起来的吧。
这种拼拼凑凑的世界,就算什么时候坏掉,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地面上都延伸着这种“线”样的涂鸦。
走在上面,就连地面也突然裂掉,也很有可能的吧。
每当想到这里,对老师送我的这副眼镜,都会从心底里涌出谢意。
经常看着这种线,不疯掉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物体最容易损坏的地方啊,
天天看着这种东西,实在想不出哪怕一点点的好处。
“————您早晨。”
……响起了没怎么听惯的呼声。
“早晨,是起床时间了,宫斗少爷”
…………不是说了嘛,不要再叫少爷了。
被人这么一叫,听得脊背发凉,这些明明昨晚说过的......
撑开双眼,宫林感觉像个雕像样的,离床远远的站着。
“………………”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宫斗少爷,您早晨”侍女装洋裙的少女在躬身行礼。
“……啊啊,对了。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了。”
坐起身子,看了看房间的样子。
太阳穴,兹兹地发疼。
“啊,那个———”
“眼镜是吗?”
宫林小小心心的动作着,把眼镜地给我。
戴上眼镜,呼———地松了口气
睡觉之前,记得眼镜虽然是戴着的,可“线”仍然是看到了————嗯,应该是什么错觉吧。
“咝………”
是因为睡在没住惯的房间里的过吗,意识就像是飘来飘去的云雾,平空虚着。
“宫斗少爷……?”是宫林的声音。
摇了摇嗡嗡作响的头,清醒着还没睡完的头脑。
“早啊,宫林,还专门过来叫我起床,多谢了。”
“请不要说这样的话。叫宫斗少爷起床是奴婢应该做的。”宫林面无表情的淡淡回答。
就算用挑剔的眼光去看,宫林还是相当漂亮的。
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来叫人起床,本来是件蛮高兴的事。可面对着宫林的全无表情,实在是有多高兴不起来。
———暴殄天物啊。
要是宫林有宫心一半的活泼,本来应该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可爱女孩啊。
“———您有什么事吗?”
注意到我打分样的眼神,宫林凝视着我。
“啊,没什么啦,只是一觉醒来看到宫林的脸,才想起这里已经是宫家了而已。”
好——,翻身下床,伸个大大的懒腰。
这才发现,自己已然是一身睡衣了。
...咦,可昨天睡时穿的不是......
“咦?我记得我昨晚睡的时候穿的是制服的......”
“是,那样睡着的话,对身体不好的,所以奴婢叫姐姐帮宫斗少爷换过衣服,然后安顿宫斗少爷好好睡下的。”
宫林理所当然地说明着。
是吗,让宫心来换过衣服的啊。确实那样子睡的话,容易感冒也说不定呢。
不愧是职业侍女啊,照顾得真周到呢——————慢着!
“这————”
手忙脚乱的先确认下下半身,裤子是崭新的睡裤,连内裤也是崭新得锃亮。
“这是干,干,干————”
这是干什么呢你们!————本要脱口而出的,可是话到半截又咽了进去。
总之先沉住气考虑下。
…………嗯,弄到非换衣服不可这一步,也有自己的不对。
再说,帮我换裤的是她姐姐宫心,直接冲宫林发火,那也搞错对象了。
“————宫林。”
“是,有什么吩咐吗。”
“从今以后,这种多余的事就别再做了好吗。要是不能不做的话,做到叫我起床这种程度就足够了,起码换衣服这类的,我想我自己来做就可以了。”
通红着脸,这么交待着。
“是”,宫林干脆的答应着。
“制服奴婢叠放在这里。换好后请少爷到起居室一趟。”
“……………………”
可恶,真是钝啊
昨晚上,就那样子倒在床上就睡,而且衣服给人换了都没醒过来,简直神经大条嘛。
“平时的话不应该注意不到呢———看来,那个时候还真是有够累的呢。”
自己就算再怎么烦着,已经发生的也变不回去了。
一直这么傻瓜样自寻烦恼般的自言自语,也不是个办法。赶紧点换上衣服去吃早餐好了。
校服整整齐齐的叠在那里,衬衣也用拖斗烫的笔直。
手臂滑进袖口,象穿着新衣,感觉真好。
“…………算了,反正也不是故意放裸就好了——嗯”
虽说如此,一想到自己身上被那个笑眯眯的宫心换过,脸还是不由地就红了。
更糟的是镜子里映着的自己,不但满脸通红,而且居然还由地高兴着什么似的微笑着。
……没问题吧你,宫斗。
才这点事就这付德行你怎么能在这里的安稳嘛,将来还有你受的呢,真菜啊。
起居室里,是宫情和宫心。
宫情穿的制服看着是浅上女中,很有名的公主校呢。她看来早就吃过了早餐,现在只是优雅跟宫心品着红茶。
“早啊,宫情。”
“哥哥早晨,——”跟慌慌张张地进来的我不同,宫情还是那么神闲气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