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去找别人吧,我可不干。”
我勉强开了口。
那个东西无法了解我所说的意思,停下来眨着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空理你。”
没错,我并不需要杀人魔之类的称号。
那种东西就留给这家伙吧,因为我知道,我早已获得我所需要的东西。
我胸口的大洞——空洞的洞穴被填补了起来。
虽然我的杀人冲动永远不会消失。不过我一定能忍受下去。
城杀人的理由,和谨杀人的理由并不相同,我不是早在夏天那个事件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这一点了吗?
我是为了获得活着的真实感,才会赌上性命。
不过现在那个理由已经淡去了,即使不睹命去体会活着的实感,我也渐渐感到满足。
因为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谨了。
我只要回到那里,并不断和赫连谨战斗就好。
虽然输了就到那儿为止,但也不能因此逃避到杀人魔这种过于方便的东西里。
为了填补我胸口空洞的他,
以及还有为了我的幸福而消失的——另一个城。
“你骗人的吧,赫连?”
“再见,杀人魔。”
我随即迈开了脚步。
带着因药物而麻痹的身体,还有咬断的右手,我就像与陌生人擦肩而过一般,从乔宇身边走了过去。
那个东西则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激烈地盯着我的背影。
“......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他说的话,消失在雨声里。
我只是听着雨声。
“……我绝不原谅你,你竟然舍弃了因为你杀人、因为你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我?
如果是这样,乔宇就再也不存在了。现在只有你是挽留乔宇的存在而已!”
我强撑无力的腿行走。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这个草图。
直到我听见下一句话为止。
“……是吗,你想回文亦飞那里去吗?赫连。”
他低声、带着笑声说道。
我的双脚,停了下来。
“那你没必要出去了,因为那家伙就在这里。”
我猛然吐出一口气。
眼前的景色开始摇晃,感觉像是要倒下一般。
我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但是,为什么。
只有那句台词,我能完全理解呢……?
“你......”
我发不出声音来。
原本决定不再回头,我却回过头去。
明明已经——打算不再杀人而生活下去的。
“这都是你的错,赫连。都是因为你一直拖拖拉拉,我只好代替你去做了。”
我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耳朵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没错,这是你的小刀吧?虽然弄脏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还你吧!”
“铿锵”一声,我的小刀掉落在地上。
银白色的锐利刃身,被红色的鲜血给弄脏了。
我的小刀上沾了某个人的血液。
我很清楚那是谁的血……那个人血的气味,我不可能会认错,因为让我一直无法忘却。
“……啊,你这家伙,死了吗?”
我说完之后,往前踏出步伐。
因为我必须捡起那把掉落在水泥地上的小刀。
“对,是我杀的,是我为了要让你自由……!
文亦飞那家伙,到最后还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罗嗦个不停。
说什么我跟你是相反的!很可笑吧?我们明明是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雨声,听起来真吵。
我走到小刀的位置,蹲到水泥地上。
沾在刀刃上的血迹还很新……这把凶器染血,时间上来说应该是几分钟前的事吧?
啊。
在这么接近的地方,这么接近的时间里。
我失去了那个家伙。
“……笨蛋,我不是要你老实待在夏振凯那里吗?你连死法都如此愚蠢,还真像你的风格啊。”
“如果你杀了学长,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谨。”
一直用这句话束缚我的男人,现在被他所保护的动物杀死了。
……到底为什么。
他明明是我的东西。
明明能杀他的,只有我而已。
“.........”
我拿起小刀。用两手握着它站了起来。低着头,
只是将小刀抱在胸前站着。
我维持脸朝下的姿势,开口说道。
“......好啊,动手吧。”
我低着头,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抬头也没用。
因为我从刚才开始——就没再看过那只野兽一眼了。
“......你说绝不原谅我。乔宇,在这点上我们的确是很像。”
野兽跑了过来。
我还是低着头,不去理会它。
赌命之类的行动,待会再说。
现在我还想——多多感受一下。趁刀上还残留他的温暖。
◇
乔宇的躯体一跃而起。
面对呈一直线袭击来的敌人,她依然一动也不动。
只听到“唰”的一声,动物利爪削下她臂上的肉。
即使流着鲜血,即使敌人飞身掠过,谨仍然低着头。
她的双手温柔地拿着小刀。
像是对待无可取代的宝物般呵护、慎重。
熟悉的温暖越来越少。
就像是自己的体温,或触碰时的肌肤温度。
这样的我,多多少少也是有心存在的,而且我也相信那个人的心。
鲜血淌落、受到伤害、身体逐渐冰冷。
不过,却会不感到疼痛。
因为我很清楚,还有更让人难以承受的疼痛。
……我们淋着冰冷的雨,一次又一次地相互追逐。
对,只有冻结的吐息带有温度。
彼此都像是快窒息似的。
“刷”的一声,肉又被削下了一块。
敌人感觉像在享受狩猎的快感,玩弄动也不动的我。
他用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奔跑,每擦身一次就带走一块肉。
……外头的雨仍旧没停。
虽然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对我却是让人兴奋的事物。
——在雨天。
如同白雾般来临的放学时间,听你吹着口哨。
第三次,腿受了伤。
“啪”的一声,沾湿了水泥地面。
深掘至骨头的爪子在脚上和地面涂上了鲜血,连站着都让人感到痛苦。
……没错。连只是站着,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我想,有时还是会以笑脸相对。
因为城喜欢你。
——在黄昏。
在充满燃烧色彩的教室里,我跟你聊着天。
敌人的能力,不是以前的它所能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