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有一位异能者像是散步一般,朝在绿色草地上的谨及失去两手站着的酒红色异能者走了过来。
“肖佳莲,你这次也失败了。”
对于夏振凯说的话,肖佳莲没有回答。
“真是惨啊,收集人的死、制造出地狱、体验他们的痛苦。
做这些事只会带来痛苦吧?
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到如此地步。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于追求人的本源这东西。
你该不会还认真做着身为军医的时候拯救人类的梦想吗?”
“……我活得太久了,早忘记理由了。”
回答完,肖佳莲陷入了自我沉思中。
没办法拯救人类,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没有回报的人出现,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幸福。
那么——无法拯救的人类是什么呢?要用什么来回报他们的一生呢?
没有答案。
无限跟有限是相等的东西,若是没有无法救赎的人,也不会存在被拯救的人。
如此说来——救济就跟流动的钱一样。
人类无药可救、世界没有救赎。
所以她才会要记录死亡。
记录事物的最后,记录世界的终结,这样就能彻底分析所有的东西。
如此一来,应该就能判断什么是幸福把?
如果能重新看待没有回报者和无法拯救者——就能判断什么才能称为幸福。
如果能了解在世界结束以后,这些才是人类的意义——这些因为无所谓原因而死的人,也能在整体上被赋予意义。
要是世界结束,人就可以分辨人类的价值。
只有这个——是唯一、拥有共通性的救赎。
“喀嚓”的声音响起。
夏振凯点烟的声音,把肖佳莲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世界中。
“连理由都忘记了吗?你的希望是不存在,本源也是零。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什么也不是,只是想要追求结论而已。
这些丑陋污秽下贱愚昧的人类,若是他们全死后只能留下这些历史——那我就能得到这丑陋正是人类价值的结论。
如果知道丑陋、无药可救的存在正是人类、我就能安心了。”
两位异能者避开对方的视线交谈着。
而肖佳莲则一直站在原地。
夏振凯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问道:
“……所以你才想接触人类的本源吗?那里有所有的记录,就算没有,也能让一切回归虚无。
你为了自己,而想把丑陋的人类全部消灭。”
“没错,就只剩下一步了,就在还差几步的地方,世界妨碍了我。
通道不可能打开,连天生就拥有通道的人也会被阻止。真是——真是难看的死前挣扎啊!
明明没有人知道世界的危机,每个人却都在无意识下希望活下去。
明明每个人都不去拯救坏死的世界而沉迷于享乐,却人人都无意识排除对世界有害的东西。
这个矛盾是什么?想活下去的心污染了活下去的祈祷。
那个邪念,正是我的敌人。”
声音里含有深深的怨恨。
夏振凯“呼”地叹了一口气.
“世界……?肖佳莲,并不是。
这次阻止你的并不是灵长的抑止力,你真的做的很棒,抑止力并没有生效。
因为毁掉肖佳莲的东西只有一个,你啊,是输给了一个叫做诸葛明海……仅仅一个人的无聊家族爱而已。”
肖佳莲不肯承认。
纵使与世界为敌,与现存所有人类的意志为敌,她都有自信能够胜利。谁会承认她竟然输给了那种小鬼……
“就算是他,在背后推动的也是想维持灵长之世的烂人。
真正的诸葛明海不可能会做出那种行动,让他行动的不是什么家族爱,人类才没有那种东西!
他们有的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的愿望而已。
他不过是为了隐瞒丑陋的真心,而用像是家族爱的东西遮掩罢了,只因为自己想活着,所以假装在保护他人。”
肖佳莲的话里,只有憎恨存在。
夏振凯并不认为这个痛骂人类污秽的男人想法正确,肖佳莲活了太久,本身早已变成一个概念。
不会变化思考的方向性,就已经不能称为是人。
虽然多说无用,但他还是继续把诅咒说下去。
“肖佳莲,这个世界的因果本就是你我所无法左右的,即有因就必有果,你啊,只是在执着于那些不存在的东西了。”
“……或许,是这样的吧。”咽下一口气的声音响起。
曾经,她是个军医,历经战乱的年代,见识过太多人的死亡。
纵使自己是个医生,她依旧无法拯救更多的人。
……为什么会有人这种生物的存在而限制了他的思考。
为什么有异能的存在而使人这种生物丧尸了生命。
无论怎么做,她依旧无法拯救他人。
她想记录人的死,她想探寻人类起源的本质,她想改变人类从一出生就注定有一天会死亡的矛盾。
只是她不知道,身为支配者的她,就是最大的矛盾!
诅咒成为凶恶恶魔的形象,侵蚀、攻击着肖佳莲的思考,要将她的存在给消除掉。
肖佳莲没有回答。但她眼睛的焦点消失了。
即使这样她还是完全不动,脸上依然露出苦恼的表情,其上的黑暗与沉重,有如哲学家背负永远无解的问题一般。
不进行否定,只接下诅咒后,肖佳莲开口了。
“……这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这是第几次了?你还真是学不到教训呢。”
这正是螺旋。
肖佳莲到最后都没有改变她的表情。
夏振凯用明显带有轻蔑的眼光一瞄,便把手上夹着的烟给丢了。结果,点着火的烟一口也没抽。
虽然轻蔑她——但他却不讨厌这个化为概念的异能者。
走错一步。不对,如果他没有走错一步。
自己应该也会变成一样的东西。不是人也不是生物,只是变成一个单纯现象的理论体现。
现在的他,觉得那实在很悲哀。
肖佳莲“咳”的一声吐出血来。那身体,开始从残留的左半边化为灰烬消失。
“没有做好预备的身体,下次再会的话,应该是下个世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