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干嘛要跟一个活死人浪费时间。再继续没完没了的话,我只好把你这只烦人的虫子消灭掉。”
“......哟,口气真大嘛。我到是没有预见你这么回答。”
听筒中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又带着喜悦。
炸弹魔正在做的,是堆砌“现实。”
赫连谨将在两分钟后死亡......
......同时,他也用右眼看着这个“结果。”
不久之后,赫连谨将走上桥面,届时,桥上一辆卡车上的炸弹将爆炸,冲击波将吞噬赫连谨。炸弹魔正坐在特等席,迫不及待地等着自己看见的未来成真。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不会死,以为未来站在你那一边?”
“谁晓得。不到那个时候,哪有可能知道。不过,至少现在的我是活着的。”
“你会死掉,一定会死。你会死于接下来的这场爆炸,由不得你改变。其实我啊,看得见所有未来。我所看见的未来,绝对不可能出现变化。”
“......喔?原来你的未来视能力,是那个种类。”
“............?”
不知道是否为错觉,赫连谨的语调添了一层色彩。
她的话中隐藏一丝欢喜。不是喜悦,而是愉悦;不是欢乐,而是快乐——那声音听来冰冷,又很有精神,如同野兽舔着嘴唇,发现可口的猎物。
“……好吧,你不相信也是很正常的。你们不可能了解我看到的景象。我看见的未来都是绝对,千真万确,跟算式一样。只要数字(现在)确定下来,答案便不可能改变。”
所谓的现实,即为数值尚未确定的算式。
算式的数值会不断变动,不用说是求出答案,人们连要求出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一旦这个数值确定下来,答案便再也不会改变。
这就是炸弹魔,龚亚辉看见的未来。
他为了实现自己看见的“成功未来”,在算式填入名为“现实”的数值。
这不是出自他的自由意志。
掺杂个人的兴趣喜好、喜怒哀乐、一切乐观的预测,都没有任何意义。
……没错。只要看见正确答案,他便没有采取其他错误行动的可能。
即使采取的行动(现在)不会带来任何快乐,他也无法违背自己看见的“成功未来。”
他因为看见未来,使自己的过去(现在)受到制约。
他像一个奴隶,只为了让未来成真,不断在现在和未来之间来回。
这便是龚亚辉的未来视能力。
“……无法改变的未来,是吧。虽然我没有资格说别人,但你那样快乐吗?”
“这个嘛……这将近六年的时间,我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只像是被看见的未来束缚的机器。
左眼中的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自己?或者右眼中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还是说,我不过是徘徊在左右眼之间的亡灵?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清楚。”
“......是吗......”
龚亚辉的话,多少让赫连谨在心里泛起一丝波澜,应该从龚亚辉的描述中,像极了自己。
没错,她也正是受着未来束缚着,侍奉着那个未来,那个能力。
赫连谨走上了桥面。
事先装设好炸药的卡车,就停在她前方三公尺处。
两旁没有车辆通过,桥的另一端虽然有人,不过在那个距离下,即使受到波及,大不了也只是左手臂被灼伤。
“......你一直找我麻烦,是觉得很好玩吗?”
“……我才没有那种闲时间。光是被你看见真面貌,我便有十足的理由杀掉你。我会继续装成跟你毫不相识的人,把你灭口。”
“真不会说谎。你其实在附近没错吧。”
听到这句话,炸弹魔的喉咙突然哽住。
放在遥控装置上,准备点燃引信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我不是说过不在?”
“明明就在。你不是要把数值填入算式,才能看见未来?所以,要是你没有看着现在的我,便不可能看见未来。”
炸弹魔的能力,跟“纯粹预测未来”的未来视,决定性差异即在于此。
“不是当事者,便无法创造未来。
不论直接或间接,你都必须待在现场......这正是你看见未来的条件。”
这跟谨的未来视,竟然在某种意义上的相同,因为必须要采集资料,所以谨并不是时刻都能看见未来。
“............”
既然炸弹魔是透过测定现实要素决定未来,即使已经看到结果,他也必须亲眼见到“那一瞬间。”因为使看见的未来成立之绝对条件,是他本人要“亲眼看见”那个景象。
所以,他先前的三次爆破计划皆以失败作收。
谨与他有着某种意义上的相似,所以,自然便已经猜出了自己对手的情况。
正是因为是这样。
所以从第一次,第二次,到第三次,他都只看到自己“引诱两仪式前往埋设炸弹处”的未来,没有见到她被炸死的画面。
他一直以为,只要布置好理应能够把人炸死的陷阱,即可高枕无忧。
结果,赫连谨存活了下来。
只要炸弹魔没有看见她变成尸体的未来(景象),少女便会好端端地活下去......
“因此,这次你特别好好地待在附近。要是看不到我的尸体.你眼中的未来就不会成立。”
这时,赫连谨来到卡车的货台旁。
炸弹魔启动爆破装置。
不到一秒钟,烧夷弹发生氧化,卷起强烈的热风。
巨大的声响撼动四周,爆炸威力跟浓烟倒是只有数十分之一的规模。
赫连谨被冲击波吞噬。
到此为止的发展,都跟炸弹魔看见的未来相同。他的未来视能力一向不会落空。
然而——他没有直接看见少女被炸得血肉模糊,全身焦黑的“未来”。
“那个少女,是怎么回事。”
与爆炸现场相隔五百公尺的大楼屋顶,可以俯瞰桥面的地方,正是炸弹魔的藏身处。
他的左边(现实)眼睛确实看见这一幕......
冲击波中的少女倏地跃下桥面,落入河川。
紧接着,附近出现围观群众,警笛声也开始大作。
少女则彷佛什么也没发生,好端端地游到河边,爬上岸。
......这一瞬间,少女跟他确实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