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靠在门边,挑着一边眉望着屋里对峙的三人。
准确说,是两人一精灵。
他相信倘若此时有任何一个不明真相的人路过,看到此番场景,都会觉得自己目睹了霸凌现场——如果两人的校袍颜色不是黄色而是绿色,那就更会让人确信这一点。
屋子正中,一只可怜的家养小精灵正跪在地上,它穿着破旧茶巾和不成套的袜子,口中不停大叫着“坏多比”。它身周环绕着一圈金光,不论想往哪个位置来个头槌,都会被金光编织成的无形的网拦住。
多比只得以头抢地,剧烈的“咚咚”声响彻整个办公室。一直站在他不远处的少男少女终于像是要放弃了一般,移开了目光。
孙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舒出一口气,问守在门口发愣的小天狼星:“楼下是谁的办公室吗?”
小天狼星一摊手,表示自己不清楚。
塞德里克走到茶几边,望向两人:“这里好像只有咖啡,你们要来一杯吗?”
孙竹摇头:“太苦了,喝不惯。”
“也有我的份?”小天狼星又开始欠欠地挑眉,“算了,我看这事已经不用再问了,你们继续待在这也没意义。今晚我会进格兰芬多休息室,向哈利询问这件事。”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看向从开始到现在,只在重复说“坏多比”“多比不应该”“多比必须这样”,并且持续不断和自己的脑袋过不去的小精灵。
“虽然它似乎什么也没承认。”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但这个反应,等同于默认了一切。迪戈里和张的事确实是它传的,张收到的信确实是它写的。不过我相信,哈利对这些一无所知。”
塞德里克不太赞同:“我和竹对这件事都只有一些初步的猜测,多比并没有直接承认这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和它耗着,看它在这痛哭流涕,看它不停自残,却拒绝表态,也不道歉吗?”
孙竹招了招手,追着多比飞来飞去的那团金光立刻回到了她身边。龙大爷变成细长一条盘上了她的魔杖,而失去了金光干扰的多比终于成功一头撞上茶几,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我觉得不用再做什么了,其实也不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孙竹叹气,看到塞德里克正用魔咒恢复了被撞碎在地的茶杯,她又看向小天狼星,“哈利那边,你也不要太直接。他今年承受的心理压力很大,你知道的,那些逃出去的食死徒和摄魂怪一直在盯着他。你悄悄进霍格沃茨,是为了保护他。虽然这些事挺让人烦心的,但终归不是生死相关的大事。”
“那些流言的影响,也都不需要在意了吗?”
“我问过秋了,她说自己一心忙着魁地奇,无所谓这些。”孙竹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而且想要流言平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不去理会它。没有那么多人会想要一直盯着一件和他们无关的绯闻,只要当它不存在,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其他的事吸引走。”
“我问的是这个吗?”小天狼星抱着胳膊,“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就没有其他介意的地方?”
孙竹看向塞德里克,他握着魔杖,神情认真地摇头:“只要错误能被制止,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孙竹跟着点头:“事情不是真的,我没什么可介意的——主要是介意也没用。要是对方能沟通,我还可以讨讨公道,但你也不是没看到多比的样子。”
“我想他不会再继续这样做了,我们今天不算一无所获。”塞德里克又抽出魔杖加了几个消音咒,“楼下似乎是某间教室,如果再让他这样……恐怕会打扰到别人上课。”
小天狼星嘟囔:“我才懒得管别人上课不上课的……”
“喂,你好歹也曾经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啊!”孙竹提醒,“多比只听哈利的话,虽然他现在失控了,但你是哈利的教父,我想,你去劝劝的话,应该也管用。”
小天狼星看向她:“我记得,当初是你告诉我,多比被从马尔福手里救了出来,还让我假作是它的新主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谁说话对它管用吧。”
孙竹摇头:“多比现在确实没有主人了,可看起来也没有真的自由。他把哈利当成了追随目标,但哈利恐怕并不希望他做这些。”
她魔杖上盘着的金光突然大放光芒,闪得她眼睛一阵晕眩,下意识抬手遮眼,却左脚绊右脚,差点平地摔。
塞德里克眼疾手快,用宽大的袖子替她遮了光,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跟着遮住眼睛,才能勉强维持住理智。
只有小天狼星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道金光眨眼间变成一个硕大又颀长的怪物,用它华丽的、布满鳞片的尾巴,用力一甩,精准地将还在发疯的小精灵抽到了办公室的墙壁上。
“砰”地一声,多比当场晕了过去,而众人耳边都安静了下来。
孙竹抓着塞德里克的袖子,愣愣看着被砸得凹进去了一块的墙,和似乎摊成一块烂泥的多比。她注意到已经闪回了珠子里的龙大爷,心累地推了推小天狼星:“你去看看,他还活着吗?”
小天狼星啧啧称奇:“你的这个,华夏的偃甲术……居然有这么大的破坏力?它刚刚变得有半个屋子那么大……”
“你看错了!”孙竹忙道,“你什么也没看见!”
他揉揉鼻子:“是吗?”
“是的,刚刚是多比自己一头撞在墙上,晕了过去。”塞德里克很确定道,“我们快把他送到庞弗雷女士那里去吧。”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说这些话,你们对得起衣服上的院徽吗?”
孙竹悻悻地:“我早就抛弃这些小节了……”
小天狼星单手拎起瘦小的小精灵,看了看它,又望向一脸心虚的孙竹:“下手真够狠的,不过不这样恐怕就没完了。算了,多比我就带走了,今晚到了哈利面前,它总能说些什么的,这事你们就别操心了。”
“……真的不用去校医务室看看吗?”
“你别太小瞧家养小精灵的生命力。”小天狼星变成大黑狗,驮着瘦小的多比,几步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孙竹深深地皱着眉,半晌没说话。
“别太担心,布莱克教授的家族一直有聘用小精灵,对他们很了解。而且,庞弗雷女士或许并不清楚如何医治小精灵……”
“我不是在想这个。”孙竹生气地瞪着手腕上的珠串,“孙建国,你解释解释,刚刚是在干嘛?”
塞德里克扶额,默默走到那面墙前,思考需要用怎样的复原咒,才能让它恢复得一点也看不出曾被暴力摧毁过。
“本大爷有什么可解释的?那个精怪哭哭啼啼的,好生烦人。敢做不敢当,要死又不死的,我替你给它点教训罢了。”
“但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暴力了!”
“切,你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不是吗?”龙大爷大叫,“何况它也不是第一次针对你了。而且谁说本大爷暴力,只是轻轻拍了它一下而已,是它太弱不禁风!”
孙竹一时无法反驳,只得头疼地加入塞德里克,和他一起修补卢平教授办公室这面可怜的墙。
龙大爷仍在珠子里表示抗议:“之后遇到这种事,太讲道理可没用,还是得本大爷出马!”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唐克斯探进头来:“居然是你们在这?我还以为食死徒攻打进霍格沃茨了。”
孙竹十分尴尬:“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楼下是魔法史教室,托你们的福,这节课,宾斯教授终于多了几个愿意听他讲课的学生了。”
“啊哈哈……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孙竹干笑,“学姐,来都来了,你的恢复如初学得怎么样?过来帮忙吧,你也不想之后卢平教授对着面烂墙办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