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做了这么多年的投后服务,一向对自己的工作模式十分放心、甚至引以为傲,可吴光磊递交给他的海岛运营项目合作阶段汇报让他有些苦笑不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说道:“那个乔小姐也回去了?”
“是的,鹿董事长和乔小姐一起回去的。她们说会尽快回去让具体承建人确认细节。”
“哈~”徐斯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是这次大考的出题人,头一次听说,答题的人可以把卷子拿回家确认的!
吴光磊看徐斯这个表情,想不好用什么理由安慰一下他,随便找了个由头说道:“这个鹿方宁,突然聪明了哈!”
徐斯白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看她是傻的吗?那就是你傻了吧!”转而说道:“发消息给乔小姐,请她转告鹿方宁,最晚一周内确定方案,不要耽误项目推进!”
“这,”吴光磊觉得这个消息发过去有点徒劳,可还是照做了。一周的时限要求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让鹿方宁这边工作起来紧凑一下罢了,可是猛虎归山,那就是鹿方宁说了算的地方,以她团队管理的能力,三五天把他们设定的考核方案梳理到骨头缝里都没有问题!
“也许,对于鹿董事长这样成熟的经理人,我们是不是不需要这么亦步亦趋的盯着啊!就直奔季度考核算了!”
徐斯挑眉看他:“怎么,着急约会去啊,你也会想这种懒省事的办法了!”
“我是觉得,以鹿董的业务能力,挑两个人出来应对一大堆表格根本不是问题,她要是想应付我们,有的是办法,最后实际结果和报表就是两层皮,我们也拿她没办法,总部还会嫌弃我们只看报表,没有实地走访!”
“哈,实地走访!你觉得你想看到的和你能看到的就不是两层皮吗?在现在开发阶段,基础建设的水很深,如果我们都深入到实地考察,那才叫泥潭深陷呢!”徐斯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长出一口气:“这个鹿方宁不是做建筑行业的,我给她的考题对她而言的确是超纲了,可是我不得不考,她,不得不答!”
“所以人家就把考卷拿回去,开卷答题去了~~”
“开卷也好!找人代写也好,都是她报给我的东西,就算将来问责,也可以拿着报表和她一项一项清算!”
徐斯这么说,只能算作是最坏最坏的打算,可是,这种“丑话说在前头”的操作对象却是吴光磊,而不是鹿方宁本人,震慑力度就要薄弱许多。
的确啊,考官出题的意图是什么也许一时半会不好分辨,可是徐斯的意图只有一个,那就是项目要扎扎实实的推进,花钱的地方和缘由也要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提前两天回到深圳,鹿方宁把徐斯对项目的要求整个打了一个压缩包扔给负责基础建设的力宏建设和赵老板的蓝海开发,莫大少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乔小姐,我以后就负责专门填报表了吗?”
乔乔举着电话,笑嘻嘻的小表情十分生动:“莫总亲自填啊,那我们可就太放心了!这个上海的投资人好麻烦啊,问什么事情都问的好细致,你们可要填清楚,别耽误了啊!”
莫大少和乔乔已经很熟悉了,虽然算不上朋友,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知己知彼的战友,在电话那边抱怨:“这个投资人是不是体制内出来的啊,这么喜欢填表吗?他是不是还很喜欢开会啊?”
“嗯,你说对了,我基本上每次去上海一落地就开会,都不会让我去酒店放行李的,而且,只要他在公司,大家谁都别想安逸!”
“魔都霸总呗!”莫大少对徐斯这个人设有点不屑一顾:“挣到钱才是真本事!耍帅有什么用!”
“哈哈!”鹿方宁就在乔乔旁边,莫大少在电话里的抱怨十分清楚有力,鹿方宁觉得好笑又解气。
“您能不能忍一下?”乔乔挂了电话,一半撒娇一半埋怨的语气说道:“那边莫大少都听见了!”
“你觉得他会怕我听见吗?”鹿方宁微微笑着:“提前结束行程,趁着徐斯临时出差的功夫我们不告而别,我估计徐斯那边也会比较郁闷,可又挑不出别的毛病,所以只能跟我们强调时间节点,那么就按照时间节点邮件发回给他们就好,如果再有问题,也尽量邮件往返,他们不嫌麻烦,我们也不怕,从秘书处挪一个人出来专门负责对接报表,态度一定要好,要改什么就改什么,他们不嫌啰嗦,咱们就这么干吧!”
“好的,鹿董,他们基金会是怎么想的啊,要催着我们,又给我们设这么多绊子,还要专门有人负责报表,真是浪费劳动力!”
鹿方宁挑眉:“不信任呗,要知道每一分钱花到什么地方了、有没有实现他想要的目的,就要靠审计,可是审计只能折磨财务,力道要曲折一些,不能直接影响到项目上,所以就要在项目过程中加一些刻度,这些报表就是人工设定的刻度,他的要求就是在他可控的范围里做事,并且要做到他想要的程度。”
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推进的过程自然会如此,乔乔有点庆幸的是:“幸好,您直接把这些东西都带回来了,我之前看到这些表格的时候,也和他们沟通了几次,那个吴经理总是对表格本身进行解释,十分耐心细致、反反复复,但完全没有取消这一项考核的意思。”
“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投资人,时时处处都要请示汇报似的,投不起就别投了,管的像个家长似的!”鹿方宁的小情绪毫不遮掩。可是没有办法,人家是投资方,有权利提要求,她却没有权利拒绝。
所以,多耗费一些人力,做一些额外的工作吧。无中生有的工作已经来了,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