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月猜测一定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才让齐颢看出马脚,露了馅。
酒醒一半,她就明白了齐颢的良苦用心。与其让她自己出去碰壁受人欺负,不如他自己先圈一个范围,让她在他的保护下先感受到成人世界酒局的风险。
他想让自己知难而退,最好又重新主动找到他寻求庇护。
神月自嘲地笑了笑,神铄的病就是个无底洞。打零工,自己一辈子都无法赚够这么多钱。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就是这张脸。进娱乐圈,是她能想到的最赚钱的方式。反正都决定了要进圈,不如找个有实力的金主做靠山,况且齐颢品行端正,神月相信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她就是吃定了自己不会对她怎样?
齐颢黑着脸走出包房,心里想着神月刚才讲的话。
一直守在门口的芮秋,见老板推开门气冲冲地往外走,又看了眼仍坐在房间里的神月,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好在,齐颢没走两步,又转身对芮秋,仍在怒火中又无可奈何地语气:“送她回家。”
而肖令也从魅影王总那赶了过来,见到齐颢立即报告:“齐总,你交代我的事办好了。”
听到事情办成,齐总的表情怎么变得更差了?肖令不解,看向齐颢身后的芮秋,后者耸耸肩,也搞不清状况。
什么事?
当然是跟魅影老总打招呼,他齐颢要成立公司只捧神月的事。
真是见鬼了,这是他做生意以来,第一次无原则地从别人嘴里抢单子。
她还真是吃定我了,齐颢自嘲地笑。想到女孩亲吻自己后,亮晶晶像是盯着猎物的眼神,他冷眸微眯,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神月被芮秋送回出租屋的第二天照旧去了咖啡店上班。
她没有忘记昨晚的一切,在赌齐颢的反应。
就在她熟练地为客人下单的过程中,踩着恨天高的芮秋进来了,还抱了一大堆资料。
芮秋点了一杯冰美式,坐在咖啡店最角落的位置等待神月。
没过多久,神月就端着咖啡以及一碟蛋糕走过来。
“我可没点这个?”芮秋挑眉。
神月坐在芮秋对面,将蛋糕往前面推:“我请你。”
芮秋宠溺地笑了笑,“姐今年三十二了,要戒糖,谢谢你的好意啦。”
“好吧”,神月也很干脆地说:“那我自己吃。”
谁知芮秋突然把碟子端走,放远,“你也不准吃。”
神月一头雾水,芮秋拍了拍右手边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这里有一些杂志和广告的合同。”她上下打量着神月,比较满意,尤其是视线落在胸部的时候,比较意犹未尽,“虽然你真人看上去瘦且有料,但上镜都会胖一圈,你少吃点再减两斤准没错。”
神月没有被吓到,只是调侃:“资本家的压榨来得还真快。”
芮秋哼了一声,“能不快吗?你姐我昨晚连夜准备的。”
签合同的时候,神月看也不看,签一本算一本。
“你都不看看?”芮秋问。
神月头也不抬,签名的速度未减:“对你们,我放心。”
芮秋意有所指地说:“明明是对齐总放心。”
神月签字的手顿了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探地问芮秋:“他人呢?在做什么?”
芮秋也十分配合,随意地说:“还能干什么?开会,绞尽脑汁压榨我们打工人的血呗。”
所有的合同签完后,神月将厚厚的一叠推向芮秋,“请验收。”
芮秋直接挑了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摊在神月面前,眼神示意神月仔细看看。
神月这才狐疑着,端起来详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是什么广告合同,根本就是神月自己的卖身契。
芮秋观察神月的脸色,想到离开公司前,老板特意叮嘱这本合同一定要放在最下面,等神月将前面正常的合同签到麻木了,这本她连看都不会看直接签。
“成立的影视公司还在走流程,这份合同是齐总亲自跟你签的。”芮秋解释说。
是的,神月看明白了。甲方署名是齐颢,盖的也是他的私章。看着这些条款,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感情昨晚的火都报复在这儿了。
看到这些强硬的词语,神月都能自动想到齐颢板着一张脸,冷冷发号施令且不容你拒绝的样子。
“学校那边已经替你联系过了,最好一周之内赶回去复课上学。”芮秋善解人意,已经帮神月安排走上了第一条合约。
事已至此,神月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尽快把这边的事情解决。”
见神月脸色还是不好,芮秋安慰她:“老实说,这些要求是严苛了一些,但都是对你有益的。”
神月清楚,这些合约里好几条都是齐颢让人安排的课程,除了辛苦,有益无害。
“对了,一会儿这些合同的预付款就会打到你的卡上,你记得看一看。”芮秋提醒到。
神月点头,“嗯,谢谢芮秋姐。”
芮秋摇头笑了笑,“谢我做什么,你真该谢的是齐总。”
神月低头看着桌面不说话。
“你当时不该断了所有人的联系?齐总去琼山找了你很多次,包括你现在住的住所,齐总也派人找过,可你都不在。”芮秋想了想,还是说出这些。
神月避开芮秋的视线,淡淡解释:“当时一心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疗伤,根本顾不上这些。”
“伤痛只需要时间,但你面对的困难不是仅靠时间就能解决的。”芮秋想起调查报告上的文字,以及亲眼在咖啡店外目睹神月在点单台后熟练地工作状态,她心疼这个女孩,不自觉地以姐姐教育妹妹的口吻在说话。
神月咬唇,捏红自己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变化。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芮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即像没事人一样又说:“齐总在首都为你弟弟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你带他去吧。住所以及带孩子的保姆都找好了,你只需要服从安排,别再逃跑了。”最后一句,芮秋语重心长。
神月默不作声,心里有些复杂。
当年林淼没有一声告别,永远睡在了手术台上,神月整个人手脚冰凉,大脑一片迷茫。她不知道如何处理一切,第一个想法就是打电话给齐颢。
后来为了节省生活费给神铄治病,她用最便宜的白馒头加开水当一日三餐。半夜饿到睡不着的时候,她也想给齐颢打电话。
付不起生活费还要厚着脸皮让刘婆婆继续照顾神铄时,神月也想打电话给齐颢。
那串号码她在心里默念了很多次,但始终没有拨出去。
也许她的骨子里继承了林淼要命的自尊心,看清了齐颢的避嫌,就应该不再叨扰。
芮秋从咖啡店离开不久,神月就陆陆续续收到了银行的转账信息。
不多不少,刚好能凑齐神铄做一次手术的费用。
神月看着余额里的那串数字,笑着笑着就哭了。
玻璃窗外,有个路过的小女孩,指着窗里的神月问:“妈妈,这个漂亮姐姐怎么哭了?”
女孩的妈妈温柔地说:“因为每个人都有伤心的时候啊。”
“我在奶奶家等不到妈妈的时候就很伤心”,小女孩说,“所以这个姐姐也在等她的妈妈吗?”
女孩的妈妈弯腰,牵着女孩的手晃了晃,“原来你在奶奶家这么想妈妈?为了奖励你,该给你买什么吃呢?”
果然,小女孩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兴奋地跳起来:“冰淇淋!”
“好的,冰淇淋。”女孩的妈妈牵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