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棠:“周稚寒,我这里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周稚寒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关于港口的事情,我要跟你说,你确定要让这个小白脸在这里?”
相较于外形阳光帅气的季序,周稚寒这张看不出年纪的奶狗脸才在简棠看来在更像是小白脸。
“季序,你先出去。”
季序将她的咖啡放下,“有事叫我。”
简棠微顿,掀起眼眸看他,“……嗯。”
周稚寒却因着他这点小心思,越加看他不顺眼,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男人那点勾搭异性的心思。
这个季序完全的心思不纯。
“你现在有点流动资金挥霍,别以为这个时候身边出现的会是什么真命天子,这些诡计多端的小白脸看中的就是你的钱。”
简棠靠在椅背上,抿了抿咖啡:“我现在只想跟你谈港口的事情。”
让他留在办公室,不是让他给沈邃年来给她立贞节牌坊的。
周稚寒:“……沈浩天现在把持着整个沈家,港口竣工已经要全线投入使用,你算是大股东之一,但是现在沈浩天有意要将你除名。”
简棠:“我跟沈邃年当时签署了完整合同,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周稚寒:“踢你出局,就能独占不少利益,你一个无所依靠的姑娘,没有了邃……沈邃年的庇护,他自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其中除了利益,未尝没有因为她曾经跟过沈邃年的关系。
沈浩天此人,心胸极窄。
简棠想了好一会儿:“我这两天带律师过去一趟,你在港城信得过律师推给我?”
周稚寒:“嗯。”
上次周稚寒来烟城匆忙,简棠当时经历太多变故也没有尽地主之谊,这次让人订了个餐厅。
季序站在二楼落地窗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指关节用力地按着疼痛的头部。
“小季你这是……不舒服?”
路过的女同事看着他的举动,关心地上前询问,却被他冷戾的目光吓了一跳,但下一瞬季序又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简棠再回到美容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一个人回来,交代经理自己要出门几天,让她们照常接待客人。
季序跟着她来到办公室,问:“你一个人去港城?”
简棠凝眸,“季序,在美容院我是你老板,偷听老板对话,不符合规矩。”
季序:“抱歉,我只是想问……你需不需要一个保镖?”
简棠是又让助理给她找个女保镖,但她行程临时变化,的确还没有合适的。
只是……
“我会带律师同行。”
她婉拒了他的好意。
季序走出办公室,却还是找到助理套出了简棠要乘坐的航班信息。
简棠快下班时,4S店的工作人员将她维修的车子开过来,将钥匙放在前台。
简棠明天要离开烟城,今天就多加了会儿班,将手头挤压的事情全部处理好这才能安心。
晚九点,简棠正在家中的小厨房煮面。
“咚咚咚咚。”
入户门被敲响。
她心生警惕,透过猫眼儿朝外看了看,看到是鼻青脸肿的季序,她愣了下,打开门,“你的脸这是……”
季序拿出口袋里的报警证明,“我在楼下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是来蹲你的。”
简棠心下一沉,让他进来说。
季序:“他们说是你挡了别人财路。”
简棠沉眸将面盛出来,问他:“吃过饭了吗?”
季序摇头。
简棠一向把握不好面要下多少,今天做的多了些,匀给他一碗,“你打了他们的人,还闹到了警局,最近要多加小心。”
她去港城自是能避开这些人,但他,还在这座城市。
她刚话落,季序的手机上就收到一条威胁信息:【小子,最近出门小心些,英雄救美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季序眸光微闪,将手机拿给简棠看。
简棠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先跟我去港城吧,按你出差算,你做助理的工作。”
季序看着她低头吃面的动作,唇角勾了勾:“好。”
餐后,季序主动去给她洗了碗,收拾了厨房,临了还不忘记将她的厨余垃圾带走,“谢谢你的晚餐,那……明天见。”
简棠觉得他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季序似乎对她也很是熟稔。
她站在入户门内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问:“季序,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
季序眸光微闪,“……不记得了。”
简棠审视他两秒,点头,“明天见。”
她将门关上,季序站在门口却没有立马离开,又站了好一会儿这才下楼去丢垃圾。
-
时隔半年再次回到港城,去年夏天到冬天的一幕幕在简棠的头脑中浮现。
几人在酒店稍作休息,便直接前往了中环,沈氏集团大厦。
被带到总裁办公室时,简棠看着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时,她有一瞬的恍惚,这穿衣风格和姿态像极了曾经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子爷。
站在她身后的季序微不可察地握紧了手指。
刘德律师也以为自己见到了沈邃年。
“沈总,维多利亚小姐到了。”
秘书恭敬地开口,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这才缓缓地转过身。
此时的沈浩天俨然就是第二个沈邃年,无论是穿着配饰还是那姿态,都像极了一个精心复刻的仿版。
简棠觉得有些可笑,沈浩天费尽心机地将沈邃年拉下马,却在事成后,依旧没能走出沈邃年的阴影,竟然想要将自己完整的复刻成沈邃年。
他身边当真就没有一个人提醒他,这个行为有多么的愚蠢可笑?
沈浩天坐在昔日只有沈邃年能坐的办公桌前,“维多利亚小姐,好久不见。”
简棠面上挂着浅笑,“听说沈总,想要收购我手中港口的份额。”
沈浩天瞥了眼秘书,秘书便在他的授意下,拿出一份合同,递给简棠:“沈总希望能一次性买断收购维多利亚小姐名下所有的份额,这是我们的意向价格……在这里签字。”
简棠瞥了眼那报价,比自己当初入资的价钱还要低百分之二十。
现如今谁不知道这港口价值水涨船高,这已经不是强买强卖,而是欺人太甚。
简棠抬手将文件阖上,“沈总……怎么不干脆直接去抢?”
一旁的季序看着她反应这么大,拿过了她手中的合同,看了眼后,唇角嘲弄地勾了勾,而后递给刘德。
沈浩天面上假笑:“前两日我读《牡丹亭》,里有句话印象深刻‘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
简棠沉眸,“沈总想要我卖出份额可以,这个价钱我要翻倍。”
沈浩天闻言就笑了声,满眼嘲弄,“等维多利亚小姐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见我,送……”
送客二字还没有完全吐出口,秘书接了个电话后,便匆匆过来,附耳低声:“沈总,有人说见到了……沈邃年……”
沈浩天眼皮狠狠一跳,冷飕飕地看向秘书。
秘书对他点头。
“送客。”沈浩天径直从办公室离开。
秘书对简棠三人做出“请”的姿势,简棠没有起身,她问秘书:“你刚才说……沈邃年?”
季序和刘德同时看向简棠。
秘书敷衍的微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简棠站在沈氏集团大厦楼下,面前便被一辆超跑拦截,周稚寒推了推墨镜,“上车。”
简棠凝眸。
周稚寒有些急:“你先上车,我们路上说。”
简棠回头想要让季序和刘德先回酒店,周稚寒就急急忙忙将她拉上车:“有人说在一家club见到了邃年哥,现在各方人去了不少,都想要一探究竟……”
简棠还没说去不去,人已经在车上。
季序想要跟上去,被刘德拦下,“周少会保障她的安全。”
在港城,周稚寒这三个字比保镖管用。
季序咬了咬后槽牙。
沈邃年的死讯一直没有得到官方的盖棺定论,所以一直最被认可的消息是失踪。
当他重新出现的消息传出,原本这家club在港城并不出挑,此刻却来了不少大人物。
官方也想要知道,这位经济风向标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经过这半年,知晓内部情况的大佬们哪个看不出来,沈浩天的能力跟不上他的野心。
简棠跟周稚寒到地方时,里面已经嘈杂热闹。
盛气凌人的沈浩天面前摆满了酒水,他端坐在沙发中央的位置,微笑看着身旁一个二世祖指着背对着简棠站立的男人道:“今天,你喝多少,我开多少,这里面有十万。”
二世祖随手将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银行卡甩在男人身上。
周围的人或是看好戏,或是嗤笑,却没有一个人阻止这一行为。
官方的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们空出来的位置,也得以让简棠看清楚被刁难男人的样貌,那张脸骨相跟沈邃年有几分相似,但刻意化了妆,在昏暗的灯光下,跟沈邃年的相似度就有了七分。
周稚寒显然也看出来是白跑一趟,低咒一声。
简棠:“走吧。”
她刚要转身,就看到二世祖一脚将那个男公关踹倒,穿着皮鞋的脚踩在男公关的脸上,咒骂:“没用的东西,喝个酒都不会?”
简棠看着二世祖将酒水侮辱地倒在男公关的脸上,一旁的沈浩天怡然自得的饮着酒水,她眉头皱起。
所谓上流,也不过是不为人知的下流低劣。
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这个男公关最大的错误就是这张刻意模仿沈邃年的脸。
被这一幕恶心到的不单单是只有简棠,还有周稚寒,可他心里对沈邃年还有怨气,咬了咬牙,没上去逞英雄。
二世祖急于在沈浩天面前表现,眼睛一转,让人往酒里加了点东西,命令男公关喝下去。
简棠问周稚寒:“里面加了什么?”
混迹声色场所的周稚寒一眼就认出来:“……你们内的叫听话水。”
简棠:“这不犯法吗?”
周稚寒:“……”
当然是踩了红线,但红线的界限也会因人而异。
男公关把那瓶加了料的酒水喝下去,药效发作得很快,二世祖嬉笑地拍着他的脸叫他太子爷,让他跪下学狗爬。
而后丢了个骨头,让他用嘴叼过来。
沈浩天装模作样地教训了二世祖一句:“别玩太过,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二哥。”
二世祖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叫人牵了条狗过来,要让男公关跟这条狗做夫妻。
那男公关不知道真是因为药效,还是为了钱,亦或者是碍于两人的权势,竟然真的要配合。
简棠恶心到了极点,正要开口,周稚寒已经一脚把桌子踢翻,闹出很大动静:“妈的,玩够没有!”
周稚寒拽着地上爬的男公关,“艹,一个假冒伪劣就够他妈恶心了,又来了一个,把你的妆卸了,别让我在看到你出这种洋相,不然我废了你!”
第一个假冒伪劣沈浩天正看得兴致盎然,闻言冷冷的看向周稚寒:“周少好大的威风。”
别人看在沈浩天如今的身份给他三分薄面,周稚寒是一直看不上他,连话都没接他的,就恼火地拖拽着男公关去了洗手间。
简棠扫了眼面色铁青的沈浩天和周遭的看客,抬脚跟上了周稚寒。
简棠看着怒火满脸实际上却是由衷在维持沈邃年体面的周稚寒,“你跟他更像是亲兄弟。”
周稚寒嫌恶的甩开男公关:“你侮辱谁呢?”
简棠避开差点倒在她身上的男公关:“我说……你跟沈邃年。”
周稚寒一下子就沉默了,曾几何时,他最喜欢听别人说这句话。
倒在地上的男公关踉跄的起身,脸上谄媚,眼睛落在简棠身上,“美丽的女士,需要服务吗?”
简棠看着他顶着这张刻意模仿沈邃年的脸谄媚,厌恶和反感都写在表情中,“去洗了你脸上的妆,今后也别再化了。”
三人在洗手间门前的画面被暗中的狗仔全部拍摄下来。
当晚,一篇名为#昔日金丝鸟对酷似金主的男公关恶语厌恶#的报道,火速登上港城热搜。
报道中的几张照片,将简棠的厌恶和反感拍摄得清晰无比。
报道直指,简棠对沈邃年深恶痛绝,连带着跟他相似样貌的人都一同厌恶。
简棠没想到自己回来港城的第一天就上了热搜,要不是处理港口份额的事情迫在眉睫她真想把这家传媒公司也告了。
而同一时间,远在大洋彼岸的国度,一富丽堂皇如同中世纪王宫的庄园内,身型颀长穿着睡袍的男人正看着这篇报道,深邃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雾。
原来,即使是死亡也削减不了她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