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舟透过不断扫动的雨刮器,视线穿过挡风玻璃,穿过一片雨雾朦胧,盯看着天台上的身影,目眦欲裂。
他拽开安全带,没撑伞便跑下车,脚步踉跄快速地朝天台跑去。
简棠看着下方狼狈仓促的身影,默默将身体往里面移了移,生怕自己真的会掉下去。
她有些恐高症,想着以后这样威胁人的事情,还是换在地面做比较好。
“棠棠!”
陈泊舟着急出口的声音,像是被雨水砸得破碎。
“别过来。”简棠作势要往下跳。
陈泊舟呼吸停滞,抬手以投降的姿态,“好,好,我不过去,你别冲动,你先下来,现在风大,高处容易脚滑,你先下来,先下来。”
简棠:“把车钥匙丢过来,你走到别墅外。”
她自然不是为了寻死,而是要离开这里。
陈泊舟掌心紧握:“你要去找沈邃年。”
为了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竟然连寻死的办法都用上。
“你以为他沈邃年就是什么好东西!”
“他跟别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他会放弃一国的公主,娶你吗?!”
陈泊舟怒吼着,“他不过就是图你个新鲜!”
简棠:“把车钥匙给我,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看着她这般执迷不悟,一片雨意朦胧里,陈泊舟恨红了眼睛:“你想吃的东西我给你买回来了。”
简棠从没想过她会跟陈泊舟闹到这样难堪,“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想走。”
她说:“我再问你一遍,是想我从这里跳下去,还是你放我走?”
简棠看不真切陈泊舟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只看到他红着眼睛把车钥匙丢到她脚边,然后转身朝外走。
简棠:“别耍花招,我不想继续在你面前寻死腻活。”
一个想要寻死的人,有千百种方式。
陈泊舟脊背僵硬,没有回头,就那么走了下去。
简棠站在天台看着他走出别墅,走到远处,这才弯腰,快速朝车上跑。
系上安全带时,她侧眸看到副驾上层层精致包裹着的糕点,如果她此刻伸手去触碰,一定还能摸到刚出炉不久的温热。
只是短暂停留两秒,简棠便将视线移开,打火踩油门,一气呵成,车子顺利驶出别墅。
她正欲导航到市中区,出去的唯一一条小道上,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陈泊舟。
简棠猛然踩住刹车。
两人隔着雨雾,隔着前挡风玻璃,无声对视。
前一刻是简棠用性命威胁陈泊舟妥协,此刻关系颠倒。
必经之路上,她想离开,要用车轮碾过他。
简棠按动喇叭,刺耳的鸣笛响彻在空旷的郊外,陈泊舟却依旧纹丝不动。
简棠握着方向盘,垂眸看着这款以安全系数高,性能高闻名的轿车,眼底情绪涌动。
僵持的五分钟后,陈泊舟在雨中朝车头走来。
简棠握紧方向盘,在陈泊舟距离车子不足两米时,她猛然转动方向盘,直接朝旁边的防护林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
撞得林木震颤,车头凹陷,安全气囊弹出,冲击力让简棠陷入短暂昏迷。
在陈泊舟踹拉车门时,简棠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意识,但她没有动。
仲夏的雨水滂沱,像是天上破了一个洞只管倾泻而下。
陈泊舟看着简棠额头上的血,颤抖着手指去触碰她的呼吸,确定她只是昏迷后,他牢牢地将她抱在怀中。
他可以直接把她抱回别墅,却不敢赌这起车祸有没有对她的头部造成伤害,也不敢赌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损伤,陈泊舟把她带去了市里的医院。
“她出了车祸,一直没醒,给她做全身检查,快!”
浑身湿透的陈泊舟用毯子盖在简棠身上,拽着医生的手,急声开口。
简棠刚被推进检查室她就睁开了眼睛,她却没阻止医生给她做检查,经历那么大的撞击,她真的有些头昏脑涨,还有些想吐。
“帮我报警。”
这是昨晚检查后,简棠对医生说的第一句话。
“送我来的那个男人,他绑架我,我是被逼无奈才撞车自救。”
现场的医护人员看向她,确定她不是在说胡话后,当即联系了警方。
还在外面徘徊、踟蹰、焦躁等待简棠检查结果的陈泊舟,被前来的警方逮捕。
陈泊舟剧烈反抗,不肯去警局接受调查,就在他要动手时,简棠从里面走出来。
陈泊舟一下子就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看着额头缠着纱布的简棠,此时才明白过来,她撞车的行为,就是为了逼他不得不将她带来医院。
简棠:“警察同志,我是受害人,我指控面前这个人,非法拘禁。”
她话落,看着她的陈泊舟忽地就笑了,满眼自嘲。
爱是双刃的利剑,她现在用得真是很好。
陈泊舟被带走了,简棠却被查出脑震荡,难怪她一直想吐。
简棠没手机,医药费都没办法支付,只好借医院的电话给展新月打去电话。
展新月风风火火的赶来,只用了半个小时,城市的雨水是一点都没能阻碍她飙车的速度。
“怎么样了?”
简棠躺在病床上,“还好。”
没缺胳膊少腿,就是有点头晕干呕。
“麻烦你先帮我交一下医药费。”简棠两手一摊,“现在身无分文。”
现代人没有了手机,就失去了一切。
展新月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一遍,这才安心下来,递给护士一张银行卡:“付她的所有费用,没有密码。”
护士拿着卡离开,简棠挑眉望着展新月。
展新月挠挠头,“我男人的卡。”
以前展新月交往的男朋友不是软饭男就是凤凰男,总之都是奔着她钱来的,现在终于交往了一个不图她钱,简棠也为她高兴。
展新月坐在病床边,知道了简棠出车祸的来龙去脉后,暴跳如雷:“陈泊舟没死?这个王八蛋还囚禁你!”
简棠没她这样的气急败坏,“他整了容,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当时诈死,应该是跟沈家三房也达成了什么协议。”
所以当初三房赵芸琦指控沈邃年害死陈泊舟的指控就不成立,那……
沈淳美受沈邃年指使破坏她父母婚姻,间接害死她母亲的指控,也就充满疑点。
提到港城沈家,展新月把手机递给简棠,“沈邃年带着他大肚子的女人公开出席了记者见面会……”
简棠顿了顿,侧眸看去,镜头里的沈邃年跟贝拉恩爱和谐,登对又般配。
简棠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同一时间港城。
秘书将平板递给走下聚光灯的沈邃年:“沈总,那个季序的身份查出来了,您看这个……他改头换面,怕是不简单。”
沈邃年看着dNA检测结果那一栏,沉眸盯看着陈泊舟三个字,“手机。”
沈邃年从秘书手中拿过自己的私人手机,拨打简棠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