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衬衫松垮,在他宽肩上挂着。
他大掌攥着她葱白纤细的手指抚摸他脖颈、胸膛及腰部……
简棠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他皮肤烫到,想要缩回,却被他牢牢握着,教她如何,单手解皮带。
简棠想让他自己解,他却不愿意。
她的指尖握住那边皮带,她明明一点力气没用,沈邃年却向前挺了腰。
像是她太粗鲁,太急迫。
他这种坏男人最是会给小姑娘头上安罪名。
后来,他西装裤也是松松垮垮地挂在精壮的腰身间,本该是矜贵自持,硬生生被他身上那股堕落的颓靡演绎出风情无限。
他堕入无尽欲海,拉她一起沉沦。
沉沦的最深处,沈邃年声音靡靡,“小海棠,我伺候的你好不好?”
他的呼吸倾洒,简棠耳朵发烫,心口也滚烫一般,她捂着眼睛,想让他不要说话。
可他多恶劣啊,明知道她年纪小害羞,还非要再三“拷问”她。
她不回答,就始终不给她一个痛快。
简棠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好难受,闷声骂他:“沈邃年,你浑蛋。”
沈邃年:“是浑蛋还是厉害,嗯?”
简棠险些哭出声,“你厉害,你最厉害,好了吗?”
沈邃年额角青筋绷着,他也忍到了极限,轻笑一声,这才让彼此都得以解脱。
事后,简棠昏昏沉沉地被他抱起洗澡。
她恼火地用脚踢他,却软绵绵的无力,被他按住脚踝,曲解她的意思:“还想要?”
简棠觉得沈邃年这个人,只要脱下衣服,就不做人了。
看她气鼓鼓又碍于他淫威不得不乖巧下去的模样,男人轻笑。
夜半。
沈邃年站在阳台抽烟。
周稚寒电话打过来:“那个沈淳美找了私家侦探来打听小嫂子的身份,人被我抓了,你想怎么处理?”
沈邃年缓缓吐出香烟,“让他把消息传回简家。”
周稚寒会意:“也好,既然是她自己找的侦探带回的消息,才更容易取信。”
沈邃年浅淡地“嗯”了声,却没有直接挂断通话。
周稚寒搂着近日的新欢亲热着,等待他的后话。
缭绕的烟雾模糊沈邃年冷毅的眉目,低沉嗓音敲击夜色,“什么样的故事,最容易引起小姑娘的动容?”
一向只玩成人游戏的周稚寒愣了下:“什么?”
沈邃年:“小海棠富有同情心。”
周稚寒挠头,“哥,你这个……这男人,身强体健、器·大·活·好,不就行了?还讲故事呢?”
这完全是他的知识盲区。
而且,着实过于纯情。
-
简棠最近发现,太子爷在工作之余,很喜欢跟她分享自己在国外的生活。
他当时家破人亡,还被人驱赶只能远走海外的经历。
在国外又因为是黄种人且独来独往,遭受过不少歧视。
简棠听着,觉得他年少时过得真是艰难,难怪后来成了这副生人勿进的冷脸。
餐厅内,简棠问他:“你在国外,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沈邃年漆黑的眼底如同深海漩涡,平静的只有海面,内里早已暗潮汹涌。
他说:“十年前,我在国外看过一人跳了一支舞……”
十年前,那是江雨浓带着十二岁的简棠第一次出国。
那年,异国他乡的街头,小姑娘穿着清丽的汉服,挽着发髻,被妈妈牵着手,一蹦一跳地看着周遭的特色建筑。
在经过一处拐角,看到有同样穿着汉服的留学生在弹奏琵琶,宣扬中华文化。
小简棠仰头望着妈妈。
在江雨浓鼓励的目光下,她伴随音乐上前跳了一支极具东方特色的古典舞。
那天是沈邃年母亲安龄月的生日。
同样的舞,沈邃年幼年时曾经见母亲跳过。
那天的沈邃年依靠在栏杆上,手中拎着半瓶红酒,就那么看着她轻盈灵动地起舞。
一舞毕,周遭满是掌声喝彩。
金发碧眼的女人听到江雨浓叫她棠棠,便称赞她人如其名,“小天使,像很甜的糖果。”
要离开的沈邃年听到小简棠英文流利地开口:“美丽的姐姐,我叫简棠,不是糖果的糖哦,是海棠花的棠,海棠花,是中国的‘国艳’,我头上戴着的花就是海棠花,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天天开心。”
沈邃年没有回头,却好像能看到她摘下头上发簪,笑容绽放的模样。
那惊鸿一瞥,是沈邃年第一次见到简棠。
细枝末节他都还记得,但简棠已经忘记,她望着沈邃年满是回忆的眼神,想到的是——
在他留学生涯里,在那一个平凡的午后,他见到的起舞的姑娘,应该就是让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吧。
“简棠?”
“简棠真的是你。”
陈父陈母这几个月来因为陈泊舟和简棠感情破裂的事情焦头烂额,家中生意受到了严重影响。
这两天才到港城想要寻求新的合作,没成想只是简单来吃个午饭,会碰上简棠。
起初陈母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敢置信地走近这才发现,竟真是活生生的简棠!
她没死!
简棠对上陈母悲喜交加的目光,一时僵在座位上,直到被陈母激动地抱在怀里。
面对她的死而复生,陈母激动得不能自抑:“你真的还活着,你还活着,棠棠……我前两天还梦到你,梦到你母亲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你真的还活着……”
陈父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但当视线移到简棠对面的男人时,忽地神情顿住,“沈……沈总。”
沈邃年这张脸就是港城的明信片,被认出来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他的视线只在简棠身上。
陈父见状连忙拍了拍情绪激动的陈母。
陈母这才缓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简棠对陈泊舟有怨恨,但陈父陈母一向都是她敬重的长辈,一直对她也很是关爱,此刻面对陈母的眼泪,简棠有些无措却还是开口。
“伯父伯母,如果可以……希望今天你们能当做没见过我……”
“你们就当……简棠已经不在了。”
陈母动了动嘴,话还没出口,就先捂着嘴哭出声。
陈父:“……简棠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泊舟当时明明带回了你的骨灰,当时媒体上都说……”
简棠不提及具体的因由,只说:“我还活着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告诉陈泊舟,我跟他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今后我们就该一别两宽,再也不必见了。”
陈父还想说些什么,被打扰用餐的太子爷已经神情不耐,“小海棠,聊完了吗?”
这般亲昵的称呼,毫不掩饰。
也瞬间让陈父陈母明白过来,简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港城是怎么伪造的死亡证明。
在这地界,还有什么事情是太子爷办不到的。
陈母神情万分复杂,“棠棠你跟沈总,你们……”
简棠:“是最近的事情。”
她从没有对不起过陈泊舟。
陈母轻叹一口气:“伯母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是我们……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
只是——
陈母看了眼冷面不近人情的沈邃年,低声问她:“棠棠,伯母能不能单独跟你聊两句?”
简棠望向沈邃年。
沈邃年修长手指徐徐缓缓摩挲着杯沿,没有点头让她去。
他的占有欲向来很强。
从察觉到自己对她动心伊始,就不希望她的世界里再有旁人。
简棠看明白沈邃年的意思,“伯母,很抱歉。”
陈母满是遗憾的叹了口气,跟着陈父离开。
沈邃年淡声:“我会让人警告他们,不会泄露你的行踪。”
简棠:“不用了。”
沈邃年深沉眼眸掀起。
简棠:“他们是很喜欢我的长辈,但他们更是陈泊舟的亲生父母,看到我跟你在一块,他们不会希望陈泊舟为我得罪你,会自己保守这个秘密。”
沈邃年忽然就说了句:“这么说,你相信陈泊舟会为了你得罪我?”
简棠缄默。
她只是觉得,陈泊舟做得出来。
她的沉默在沈邃年看来便是默认,默认一个辜负她的男人还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感情,青涩的初恋,是抹不去的烙印。
沈邃年疏离冷淡的眉宇之间透出难掩的烦躁之色。
简棠不知道他怎么了,只隐约察觉他忽然就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打扰了用餐。
港城到了秋天,这是简棠第一次没有在家过中秋。
她以为今天沈邃年怎么都要做一下表面功夫回老宅过中秋,她已经做好了今晚要一个人打发时间的准备,却被他叫到办公室。
“我还有个线上会议,半小时结束。”
简棠不解:“嗯?”
沈邃年:“待会儿陪我去趟疗养院。”
疗养院?
简棠不由得就想到沈邃年那位常年待在疗养院的母亲——安龄月。
可他们这样的关系……
去见他的母亲,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邃年观察着她的反应,“……有安排?”
简棠在港城无依无靠能有什么安排,自然只能摇头。
见状,男人没有再跟她商量的意思,就那么定下了这件事情。
简棠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他开会。
沈邃年工作的时候,肃穆威严,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若寒蝉,跟他脱下衣服时一身情欲入骨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个男人,是禁欲也是纵欲。
就算是情场高手都摸不透他,让简棠更是看得雾里看花,云里雾里。
她亭亭玉立地坐在沙发上,心思飘远地望着他,偶尔秀气的眉头微蹙,生动的小动作不断。
工作中向来全神贯注的太子爷,半个小时的视频会议,他走神了三次。
会议结束的那瞬,沈邃年按上电脑:“小海棠。”
正放松玩手机的简棠听到他的声音,慢悠悠抬起头时,压迫感极强的男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黑压压的倾身压下来,长臂撑在她靠着的沙发上,炽热呼吸洒在她脸上。
简棠微微侧开脸:“你,干什么?”
“唔。”
简棠的下巴给他有力的手指捏住,男人满是侵略的吻上来,如飓风过山岗,席卷她所有的呼吸。
“别……”
简棠手撑在他胸口,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里是公司……”
沈邃年缓缓平复着呼吸,“……晚上再做。”
今天是中秋,不能耽误去疗养院。
简棠唇瓣被他吻得红润,衣服也被他弄乱。
他接吻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只是老老实实地接吻。
“你以后在公司……”她皱着好看的眉头,唇瓣不高兴地抿紧,“不要这样。”
她虽然是他的地下情人,但来公司是跟他学本事,不是来跟他玩角色扮演。
一码归一码。
他这样,有点不尊重她作为合伙人的身份。
小姑娘自尊心强得很,沈邃年唇角勾起,给她理理弄乱的碎发:“……嗯。”
简棠觉得他挺敷衍的,小脸一板一眼地开口:“我说认真的。”
沈邃年问她:“给你写个保证书?”
他就是打趣她,谁成想,她说:“……也行。”
沈邃年笑出声,剑眉上挑,还真去书桌那儿,拿起钢笔,力透纸背地给她写起了保证书。
保证书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立字据保证,在公司范围内,不跟小海棠偷欢。
男人促狭问她:“公章用盖上吗?”
简棠看着上面的内容,知道他是在戏耍她,漂亮的眸子瞪着他,把那张保证书撕碎毁灭证据。
沈邃年长身靠在椅背上,薄唇淡笑。
纵她撒欢。
沈邃年轻松的模样,在同简棠抵达疗养院时,就淡了许多。
简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无形之中带上的沉重。
在没见到他母亲安龄月和长姐沈胜英前,简棠不懂为什么。
直到走进病房,简棠看到曾经被誉为港城第一美女的安龄月,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神情迟缓,眼神一片浑浊。
而他的长姐沈胜英,曾经被港媒喻作港城的女儿,从出生起就因为优越可爱的长相使得沈氏集团的股票一路疯长,现如今是个连口水都控制不住的疯子。
媒体上消息看了多少遍,都不及简棠亲眼看到这二人近况时的触动。
简棠又想起在沈家老宅见到的衣冠楚楚的沈鹏坤和他珠宝满身的三老婆赵芸琦。
天差地别。
简棠天生有着很强的共情能力,此刻她垂下眼眸,心下凄然。
在她走神间,发生骚乱,看护传来一声惊呼:“沈总!”
“沈总您没事吧,您……”
看护奋力抱住突然失控的沈胜英。
沈胜英狰狞地看着沈邃年的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双眸猩红,对着沈邃年喊着:“杀!杀!杀!”
沈邃年捂着被沈胜英用刀划破的小臂,殷红血水顺着他按压的指缝渗出,滴落在地面。
他脚边是被血水沾染的凶器。
简棠眸光紧缩,连忙走到沈邃年身边。
沈邃年看着她,将按压着伤口的手松了些,血水溢出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