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珠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心中才刚起了一个念头,就只见一个金色的物什就从她的余光里飞出去,然后正正好砸在前方慕容月和齐毓如中间。
“啊!”
那两人惊叫一声,齐齐跳开来,但为时已晚。
酱红色的汁水牢牢吸附在那两人的衣服上,甚至有块樱桃肉还因为太过用力而落进了慕容月的发髻中间。
她回过头来,怒吼:“你们做什么?”
上首的贤贵妃拧眉看过来:“怎么了?”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娘娘,是我太粗心了!”
韩靖衣噌的一下跳起来,拿起帕子就往慕容月和齐毓如两人身上抹。
“我劲儿大,一不小心这碟子就飞了出去,还正正好砸在慕容小姐和齐小姐身上。”
她看似在给那两人擦身上的污渍,可一通乱抹,那污渍反倒从背上那一块蔓延到了全身,甚至是慕容月和齐毓如的脸上都有了。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替你们擦擦!”
“别擦了!韩靖衣!韩靖衣!你走开!”
齐毓如彻底恼了,她忽地伸手将韩靖衣狠狠一推!
眼看着韩靖衣的头摔下去的方向正对着她那张案几的桌角,盈珠赶紧扑过去,用身体垫在她身下。
她承受了这股冲击力,后背狠狠撞在尖锐的桌角,后头碗碟酒盏洒落一地,碎得乒乓作响。
“嘶——”
盈珠下意识轻嘶一声,韩靖衣立刻从她怀里翻身:“没事吧?撞到哪儿了?”
“没事。”
盈珠摇摇头,想叫韩靖衣别担心,但眉眼间的痛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韩靖衣面上浮现出自责的神情:“都是我不好,能起得来身吗?”
她伸手去扶,盈珠冲她小幅度地摇摇头,神情变得愈发痛苦:“起不来了。”
韩靖衣顿时心领神会,回过头去对着齐毓如道:“齐毓如!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了,我也在帮你擦身了,你为什么要推我?”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郡主替我挡了这一下,我的头撞到桌角,我会出什么事?”
齐毓如伸手推的那一下就后悔了。
韩靖衣分明就是故意弄脏她们的!
明知道今日是贤贵妃为四皇子选皇子妃,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精心打扮?
据说待会儿陛下还要来,可现在她精心准备的衣裳、妆容甚至发髻全都被韩靖衣毁了!
她盛怒之下,才伸手推开了韩靖衣,眼看着她倒向案几,她也提起了一颗心。
万一今日韩靖衣被她一推,出了点什么事,她就招惹上大麻烦了。
幸好有那个羲和郡主及时出现,才没有出现不可挽回的错误。
“你现在不是没出事吗?”
齐毓如放下了一颗心,又挺直了腰板,气道:“什么叫不小心?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明知今日赏花宴如此重要,却故意毁了我和月儿的衣裳妆容,说是擦身,可却越擦越脏!”
“你瞧瞧我的脸,再看看月儿的脸,你瞧!”
她直接气哭了:“你就是记恨我们方才说羲和郡主是青楼——”
慕容月一扯她的衣角,齐毓如霎时止住了声。
“是什么?”
韩靖衣不依不饶:“我记恨你们什么?说啊?怎么不说了?”
齐毓如选择求助贤贵妃:“娘娘——”
她哭道:“您来评评理,这事儿,明明就是韩靖衣的错!”
“我和月儿成了这般模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贤贵妃乐得看这样的热闹,反正此次赏花宴,替四皇子选皇子妃是假,替四皇子报仇才是真。
虽然眼下她看重的江婉清还没出手,但不要紧,无论是谁,能看见盈珠那贱人吃苦受辱就好。
更何况,如今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
于是她拧起双眉:“韩小姐,你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无论如何,你也不该弄脏慕容小姐和齐小姐的衣裳和妆容啊。”
“娘娘明鉴!靖衣当真是不小心的。”
韩靖衣一口咬死了不是故意的:“靖衣又不是那等不知礼数的人,如何会不知道女子仪容的重要性?”
“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我满心歉疚,想给慕容小姐和齐小姐擦干净身上的污渍,谁曾想她们如此抗拒,这一来二去的,我好心反倒办了坏事。”
“可不管怎么样,齐小姐都不该推我才是,方才要不是羲和郡主及时替我挡了一下,我要是将头撞到这桌角上,可后果可真就不堪设想了。”
齐毓如咬牙:“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弄脏了我们的衣裳,还突然冲过来对我们上下其手,说是替我们擦身,可其实是将油污弄得我们身上到处都是,我……”
“好了。”
贤贵妃看着还半靠在桌角脸色苍白的盈珠,疼惜道:“瞧羲和这小脸白的,定然是疼极了。”
齐毓如心生怯意,可又不甘心:“娘娘,臣女、臣女不是有意的。”
“本宫知道,这事儿你们都有错。”
贤贵妃选择各打五十大板:“不如韩小姐你向慕容小姐和齐小姐道个歉,齐小姐你也向韩小姐和羲和郡主道个歉,本宫做主,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可好?”
谁敢说不好?
“对不起,齐小姐,慕容小姐,弄脏了你们的衣服,真是抱歉。”
韩靖衣没有任何犹豫,齐毓如和慕容月却犯了难,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因着受不住满身脏污,不甘不愿地道了歉。
“后头厢房里,本宫备了几件更换的衣裳,叫宫人带你们去换吧。”
“是,臣女谢过贵妃娘娘。”
慕容月和齐毓如迫不及待地跟着宫人离开,盈珠由韩靖衣搀扶着站起身。
贤贵妃见状,很是关切道:“羲和,要不要本宫为你请个太医来看看?”
盈珠丝毫不同她客气:“那便麻烦娘娘了。”
贤贵妃面上笑意更甚:“不麻烦的,你快去更衣,本宫这就叫人去请太医。”
“古古怪怪。”
出了清风池馆,韩靖衣在盈珠耳边念叨:“她要真有这般好心,方才就不会各打五十大板了。”
盈珠道:“随机应变吧,这是宫里,她再如何,也不会在明面上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