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只顾着孙子的伤势和事情的原委,竟忽略了这个细节!
“你……你还给多宝输了血?”钱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松开孙子,一步上前,再次紧紧抓住了张韬的胳膊。
“举手之劳,应该的。”张韬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老人攥得更紧。
“好!好小子!”钱老眼眶泛红,重重地拍了拍张韬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张韬龇了龇牙,“我钱建军戎马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这个年轻人,有担当!有血性!我替多宝,替我们钱家,谢谢你!”
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
钱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猛地转向身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肩上扛着星的军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李!”
“到!”军官挺直身躯,应声如钟。
“通知下去,把那两个胆敢伤害烈士遗孤、敲诈勒索的人渣,给我立刻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给了他们这么大的狗胆!”
钱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军官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顺便示意守在门口的两个警员跟上协调。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钱老的粗重呼吸声和钱多宝小声的啜泣。
没过多久,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挣扎叫骂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正是赵晋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们是军区的!老实点!”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喝道。
很快,赵晋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如同拎小鸡一般,押到了病房门口。
当赵晋一眼看到病房内,坐在椅子上,穿着旧军装却威严自溢的钱老,以及旁边肃立的军官和警察时,他脸上的嚣张和挣扎瞬间凝固!
尤其是看到钱老肩章上那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痕迹,以及军官肩上闪亮的星星时,赵晋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扑通!”一声,赵晋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板,全身抖得像筛糠。
“饶……饶命啊!首长!老首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该死!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孙子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赵晋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涕泪横流,不住地往地上磕头,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旁边的女人也吓傻了,瘫软在地,抖作一团。
这前后的反差……真是讽刺!
张韬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钱老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丑态百出的赵晋,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只是对着旁边等候的警察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人交给你们了,该怎么处理,按规矩办。”
“是!钱老!”带队的警察连忙立正敬礼,立刻示意手下将魂飞魄散的赵晋和那个女人拖走。
看着赵晋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病房,张韬觉得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孩子没事,恶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处,他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反而尴尬。
“那个……钱老,既然孩子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书店那边还一堆事呢。”张韬适时地开口告辞。
钱老抬起头,他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好,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让警卫员去请你,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张韬连忙摆手,客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呼……总算是结束了。走
出医院大门,张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住院部大楼,心里五味杂陈。
这叫什么事儿啊,买个车,还能遇上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还莫名其妙卷入了这么大的背景里。
不过,能救下那个孩子,也算是一件功德。
两天后,傍晚。
张韬正在书店里盘点新到的旧书,沈秋雨带着媛媛从外面回来。
“爸爸!”媛媛一进门就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神秘兮兮。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今天在学校开心吗?”张韬笑着抱起女儿。
“开心!爸爸,我跟你说哦,”媛媛凑到张韬耳边,压低声音,“今天钱多宝转学了,他走之前,特地找到我,给了我这个,说是他爷爷让他一定交给你的!”
说着,媛媛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张韬。
“钱多宝转学了?”张韬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出了那样的事情,加上钱老的身份,转到管理更严格、更安全的学校,也在情理之中。
“他给你什么了?”
张韬接过信封,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不是信纸的重量。
他疑惑地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来的东西,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信,而是一本银行存折!
翻开一看,户主姓名是空白的,但上面的数字,却让张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整十万!
十万块!
在1985年的今天,这绝对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巨款!足够在京城买好几套不错的院子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韬拿着存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脑子有点懵。
感谢费?
“怎么了?”沈秋雨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她看清存折上的数字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
“天呐!十万块?!”
张韬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要把钱还回去。
这钱太烫手了!他救人是出于本能和道义,不是为了钱。
“不行,这钱不能要!”张韬把存折塞回信封,“我得还给他们!”
他立刻想到去钱多宝之前住的地方找,但转念一想,孩子都转学了,家里肯定也搬了。
他试着去之前钱老留下的那个军官可能在的单位打听,结果被告知涉及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只隐约得知钱老一家已经搬进了守卫森严的军区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