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名是皇上亲派来,下乡救灾的?
扯屁!
要不是救了沈将军,皇上压根就不知道叶无名这个小人物。
但冯生虎心知肚明,猜到是叶无名的计谋,自然不会拆台!
“你们……你们别听这些人在妖言惑众!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陈县令满脸恐惧:“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本县令给你们记功!”
士兵们面面相觑。
没一个敢上前的。
先前他们可以浑水摸鱼,装不知情的执行任务,拿到赏赐。
但现在百姓出面,他们怎么敢动刀子?
就算‘皇上亲派善人’这件事是假的,他们也得认这是真的。
毕竟皇上救灾民,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歌颂的事。
哪怕皇上真的知道,也不会怪罪叶无名,反而顺势接下美名。
反观他们杀了这善人,那不就等于杀了皇上钦点的赈济大臣?
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
可以说,这是个无解的阳谋!
“反了!反了!”
陈县令被禁卫五花大绑捆起来,连同师爷,一并押往市口!
“小子,你这是假传圣上旨意,是要杀头的。”
路上,冯生虎冷冷看着叶无名,声音只有二人才能听见。
“皇上不喜欢吗?”叶无名嘿嘿一笑:“我只不过是揣测到了皇上救民的意图,提前帮皇上行了这善举,如果这有罪,那便杀了我吧。”
“你小子,你就这么招摇行事,用不了多久,你是皇上亲派救灾的善人大臣一事,将很快传到京城,传到史官的笔下。若是现在杀了你,皇上岂不是成了昏君?”
“是吗?”
“看你一脸无辜,你是早算到了吧?不过你这招倒挺新鲜,就算朝中那帮言官来了,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人呐,个体是聪明的,聚在一起就会变蠢。我也不过是稍微利用一下舆论,想在这险境中苟活下去罢了。”
“舆论?还真是新鲜。”
冯生虎笑了笑,眼底深处流露出欣赏。
圣上慧眼识宝珠,此子定可堪当大用!
很快,押着陈县令、师爷二人来到市口。
城中的百姓们一听说要将县令凌迟处死,纷纷都聚集在市口看热闹!
“这个狗官,早该杀了!”
“不是他勾结那帮老爷,我们日子能过的这么难?”
“还有他那什么小儿子,死的好!老天有眼啊!”
百姓们丢烂菜根、臭鸡蛋。
直到叶无名出现,不知是谁带的头,百姓们兴奋欢呼:“青天大老爷来了!”
叶无名拱手对天:“这都是皇上的恩典!大乾千秋百代,皇上绝不容许有蛀虫啃食大乾的梁柱,更不允许一些狗官残害他的子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乌泱泱跪下!
一旁的冯生虎嘴角抽搐。
这小子当真是给根杆子就往上爬啊。
这下谁都知道,他是有皇上罩着了。
杨兵、墨云二人表情一个比一个呆。
“我兄弟的操作,真骚气啊。”
“这大哥以前就这么机智吗?”
“以前我以为他已经够机智,没想到所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难怪他敢去京城混,他这油滑的程度,不比朝中那些千年老狐狸逊色多少。”
看一眼地上原先三名狂血师的尸体,他们依旧不明白为何还要把这三具尸体带着。
但经过前面发生的,想来没什么好质疑的,他敢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二人只管躺赢了。
刽子手、刀师上了高台。
看着被血沁黑的断头台,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肉即将被片片剐掉,陈县令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濒死的恐惧,令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年轻人……”
陈县令一头汗,抬头对叶无名蠕动嘴唇:“你来,我们做个交易。”
“嗯?”叶无名来了兴趣,走上前笑问:“怎么,你要供出同伙?”
陈县令咽了咽吐沫,赔笑道:“这样,我把全部家业全部给你,然后赦免杨兵无罪,并恢复他的千总官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看行吗?”
叶无名莞尔一笑:“就这?把你宰了,你的家业还不都是我的?我何必多此一举?”
“你!”
陈县令瞪圆双目:“你是早有预谋?!”
“其实,我最初打算扶持你当个话事人,可谁让你动了杨大哥?所以是你自己在寻死,怨不得别人。”
事到如今,叶无名没有继续隐瞒。
“没有商量余地了吗?”
陈县令死死咬着牙关。
“除非你供出同伙,将元清县所有门阀、氏族、地主的污点全部告知我,我才有可能请皇上饶你一命。”
“你做梦!”
陈县令浑身发颤:“实话告诉你,本县令瞒着你,是救你!你若知道的多了,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了。”
“你太狂妄了!你真以为有皇上护你,这大乾就能由你肆意妄为?”
叶无名莞尔一笑:“是吗?可民心我有了,公理我占了,就连人脉我都早已准备,你一个县令拿什么跟我斗?”
陈县令瞳孔一缩,看着眼前的青年。
曾经还只是个贱民。
可才几日不见,不仅掌握着自己生死,甚至还从对方眼中,读到令他为之恐惧的存在!
那是纵御天下的野心!
刀师已经磨好了刀,叶无名随之离开行刑高台。
就在刀师准备下手时,远处忽然传来娘娘腔尖锐的声音:“刑部尚书,潘大人到!”
潘大人?潘杰?!
冯生虎脸色大变!
暗骂该死!
居然来的这么快!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陈县令必须死!
否则,今天所做的事就会被查个底朝天!
到那时皇上受朝中钳制,死的就是他们!
“快动手!”
冯生虎对刽子手吼道!
“我看谁敢!”
伴随着怒喝声,一位紫衣老者掀开轿帘,露出愤怒的脸!
“舅舅?!”
陈县令惊醒过来,宛若看到了救星,当场喜极而泣!
忽然,陈县令的表情变得疯狂:“来啊!砍了我!现在就把我砍了!”
见刽子手不敢动,陈县令脸上充满狞笑,对叶无名道:“我舅舅是当朝刑部尚书!你一个区区的贱民,也敢在本县令面前跳纵?待会儿死的,就是你!”
叶无名看一眼人群中走来的潘杰,又看一眼地上三具狂血师的尸体,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知道怕了?”
陈县令活动着酸麻身体,伸着脖子道:“有本事你现在砍了我!砍啊!哼!”
嗖——
破空声传来!
陈县令下意识抬起头。
沁满血锈的刀刃,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刹那间,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了惊恐!
“不!!!”
唰——
锋利的刀刃,划过陈县令的脖颈。
随之,人头落地!
“呼——”
叶无名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俯视那颗满脸惊恐的头颅,冷笑道:“求我砍你?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这种要求。”
咣当——
丢下砍头刀。
叶无名淡然的扫视周围。
静——
随着陈县令人头落地,嘈杂的市口变得死一般寂静!
人们心口犹如蒙了油,压抑的喘不上气!
所有人的脸上充满惊愕!
就连冯生虎、徐宏等人也是一脸骇然,艰涩的咽着吐沫。
这小子……
真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