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尾巷子,雨滴闪着炫丽灯光,滴落在鱼皮卡上。李藏将卡片贴上便利店的玻璃,倒影突然扭曲成液态金属,【锈蚀巷】地铁站名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雾气如活物般在玻璃表面蜿蜒,勾勒出向下延伸的箭头,每条水汽都在轻微蠕动,如同深海中发光的管水母触须。
暗巷里,潮湿的砖墙渗出暗绿色苔藓,拼凑成残缺不全的脚印。李藏小心翼翼的沿着脚印往深处走去。
“喂,那个穿灰风衣的—”角落里的酒鬼歪在地上,浑浊眼球里倒映着李藏侧身的背影。“前面....是死路。”
“谢谢。”一枚锈迹斑斑的硬币从他的风衣口袋滑落,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中,在青石板上滚出蜿蜒的轨迹。“我的钱!”李藏紧了紧防水风衣,急忙往里追去。等他穿过墙面时,墙壁突然渗出荧光蓝的黏液,在地面勾勒出扭曲的楔形文字。
“魔术师先生!”酒鬼踉跄着扑向死胡同,却发现墙面苔藓正在自动复原,只勉强看见刚刚那人的风衣下摆消失在虚空中。
他拍着潮湿又坚硬的墙面,用头试着伸进去,却撞在凸起的石面上。疼的他龇起了牙齿,失落的嘟囔道:“我....是麻瓜?”
李藏沿着硬币追过去三十米,他飞起一脚将硬币定住,随后弯腰将其捡起来吹干净。这枚古怪的硬币边缘刻着\"地上冥府\"篆文,正面赫然印着永夜元年——这个在公历长河中蒸发的纪年,此刻正躺在他汗湿的掌心,散发着深海沉积物的腥气。
他抬起头,看到地铁站入口电子钟显示23:00。坐上潮湿腐臭的升降电梯,齿轮咬合的金属声中,混着婴儿啼哭的回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呼唤。
下到-2F,生锈的铁窗上挂着\"售票窗口\"四个字。窗口里蜷缩着皮肤泛着尸蜡般惨白的老人,他的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指节爬满翡翠色霉斑,每根血管都像缠绕的铜丝。
李藏惊奇的发现锈蚀巷里穿梭着各类鬼魂和半人,【地上冥府】作为第二大鬼差组织,竟然专门为这些\"非人异类\"打造一个专属\"空间\"。
好在买票的\"乘客\"不多,要是在这引起注意就麻烦了。可对于我们这类鬼差来说,还算纯粹意义上的人类么?
“去哪?”售票员沙哑嗓音打断了李藏的沉思,这声音带着海底淤泥的质感,像生锈齿轮摩擦。
李藏注意到他胸牌写着\"孟兴业\",工位旁摆着个插满线香的骨灰坛,坛旁边还有个边框焦黑的相框,只是背对着李藏,无法看到正面。
“【雾隐码头】,用这个付。”他摸出三枚朱正义给的\"冥币\",币面泛着铜绿,仿佛刚从深海里打捞上来。
窗口的章鱼干尸喷出黑色黏液,在玻璃上勾勒出诡谲的地铁线路图,每一条线路都在渗出猩红的血管纹路。
干枯手掌递出的车票泛着腐肉腥气,日期是1999年2月29日——那个不存在的闰年。售票员制服胸牌的姓名上方,\"地上冥府\"的图案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如同被腐蚀的墓碑铭文。
“末班车 23:15,4号车厢。”售票员喉管里传出机械运转的咔嗒声。“血珊瑚站莫回头,失落古城站别下车。”转身瞬间,电子钟依旧显示23:00。
铁轨震颤着发出呜咽,永夜列车如同机械与血肉共生的怪物缓缓驶来,它钢铁外壳焊接着珊瑚骨骼,蒸汽管道扭曲成触手状从烟囱喷涌墨绿色雾气。
车窗是鼓起的气泡状玻璃,车顶镶嵌着无数倒置的灯塔,车头前端探出三根骨刺状撞角,表面刻满深海祭祀的符文,在黑暗中渗出磷光。
等车停稳,李藏踏上内脏器官般的车厢,暗红色皮椅在4号车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每道褶皱里都藏着未干的血迹。电子屏闪烁着\"锈蚀巷→永夜终点\"。随着齿轮摩擦的尖啸,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轰鸣。
窗外站台墙上的壁画,正渗出浓稠的黑色黏液,黏液如活物般蠕动流淌,将原本的色彩吞噬殆尽。
画面里古代商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摇摇欲坠,一头身形巨大、周身覆满扭曲鳞片的深海巨兽,从幽邃的海底深处缓缓升起,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将商船一点点拖入无尽的黑暗。
穿寿衣的老妪静静地坐在李藏对面。膝头那只断了尾巴的黑猫,突然咧开嘴,发出沙哑的人声:“第三站别下车。”它的舌头分叉如蛇信,诡异的信子在空气中抖动,瞳孔里倒映出李藏扭曲变形的脸。
“售票员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不知道他和黑猫口中所说的,是否为同一站。”车窗倒影里,沉思的李藏看到自己的左眼,本能的坍塌成黑洞,虹膜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经历鹿蜀的试炼后,他对自身鬼差之力的掌控有了质的飞跃,连灵视能力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灵视?破妄解构:可透视幻术、伪装及维度遮蔽,直视目标本源形态;将运动轨迹拆解为0.03秒\/帧的时差切片,预判目标未来3.5秒内的行动路径。
注意!超阀使用可能会出现:脑脊过热、视觉坍塌、感官污染。」
站台连接处,褪色的寻人启事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照片上的李藏印着失踪日期——1999年8月17日。下方用红笔写着:第七次呼吸前闭眼。字迹正不断渗出黑色液体,如同被泪水晕染的符咒。
“要喝水吗?”老妪递来凝结水珠的保温杯,杯壁上的霜花正在融化成血珠。李藏笑着摆摆手,却瞥见杯底\"雾隐码头1999\"的刻痕,每个笔画都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黑猫跃上膝盖,瞳孔分裂成昆虫复眼,每颗小眼都映照着不同的时空碎片。“记住,别碰血珊瑚站的玻璃。”猫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断裂的尾巴处闪烁着幽蓝的电火花。
“血月街站到了。”机械女声带着溺水者的气泡音。站台壁画上升起一轮血月,猩红月光下,古代商船渗出黑色黏液,桅杆上挂着的骷髅头突然转动眼窝。自动扶梯逆向运转,七名脚掌反向生长的寿衣乘客从下方涌来,每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