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年的眼眶红红的,她含着眼泪,水润的眸子划过丝丝自责。
若不是她太过大意,或许哥哥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偏偏,这个哥哥很奇怪,祥瑞之力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这时,处理好恶徒的方鹤眠走到近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姜年年的小脑袋,压抑着喉间的痒意,沉声吩咐道:“丁亥,你先去找块软布将他裹住,我方才在马车中搜到许多药材,想必可能有些救命的丹药。丁亥,你在里面找一找。”
听到这话,姜年年仰起头,湿漉漉的眸子直直地望过去,她眉心还浮着些许褶皱,方鹤眠抬手将褶皱揉去,小声安抚道:“小乖,没有事的,不要哭了。”
说着,方鹤眠握住姜年年的小手,轻轻揉捏了两下,而后牵着她的小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瞧瞧,都给叔祖心疼坏了。”
姜年年破涕为笑,小脑袋拱了拱方鹤眠的胸口,来回蹭了蹭。
方鹤眠顺势将小雪团子牢牢抱在怀里。
另一边,丁亥将男童用软布包裹住,便一头钻进马车里来回翻找了起来,他举着火折子,抓起药材便放在鼻尖轻嗅。
忽地,丁亥抓起一只玉瓶,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万分。
这只玉瓶太过熟悉了,丁亥下意识翻倒玉瓶,竟看到了底款上的长公主徽记。
他思绪一转,谨慎地打开蜡封,轻嗅了一下。
暗道:果然如此。
丁亥举着药瓶钻出了马车,朝着方鹤眠招了招手,强压心中的惊喜,沉声说道:“找到了!这马车里面有龙筋续玉丸!”
说罢,便来不及与方鹤眠攀谈,便将药丸倒入那孩童的嘴里。
然而,方鹤眠在听到“龙筋续玉丸”的一瞬,神色微变。
这龙筋续玉丸,乃是皇室御用的药物,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姜年年敏锐地察觉到小叔祖的变化,抬起小手扯了扯他垂下的发丝,小声问道:“小叔祖,你怎么不高兴了呀?”
听小雪团子发问,方鹤眠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无事,小叔祖很好。”
不必要让小雪团子知晓太多,这药能救人就可以了。
姜年年盯着方鹤眠,小脸满是困惑,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询问之时,丁亥却突然起身,朝她说道:“小小姐,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要休养,属下再去检查一番马车中的药材。”
“多谢丁亥叔叔,年年想看一看哥哥。”
姜年年小声说着,她的小手抓着方鹤眠的手臂,从他怀中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那孩童的身边,神色有些纠结。
“他骨头还没接上,小小姐想看可以,但千万不要乱动他。”
“嗯,年年知道啦。”小雪团子点头如捣蒜,她蹲下小身子,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过丝丝疑惑。
为什么祥瑞之力没有任何效果呢?
可是又不能亲自问他。
姜年年抬起小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孩童苍白的面颊。孩童的脸蛋并不柔软,甚至有些僵硬,冰凉的触感仿佛摸到了一块坚冰,把小雪团子吓了一跳,她扁着小嘴,有些苦恼。
“小叔祖,哥哥身上好凉,他身上的软布也薄薄的,会不会冻坏呀?”
方鹤眠便也凑到近前,试探地摸了摸,说道:“还是小乖观察仔细,年年跟我去寻一些保暖的衣物。”
“保暖的衣物?要年年钻进马车里面找吗?”姜年年话还没说完,撅着小身子,作势就要顺着马车的洞口钻进去。
方鹤眠失笑,摇摇头,俯身将她温柔地抱进怀里,“用不着小乖这么辛苦了,我自有办法。”
说着,方鹤眠便将她放到原地,径自走到那恶徒旁边。
小雪团子歪着脑袋看他,只见小叔祖面上闪过些许嫌弃,竟然伸手扒下恶徒的棉袄,用那棉袄,仔仔细细地披到了孩童的身上。
姜年年的小嘴微微张开。
还可以这样嘛……
“小叔祖好厉害!”姜年年张开小手臂,见小叔祖毫无反应,她又努了努嘴,甜甜撒娇道:“抱一下年年!”
方鹤眠却摇了摇头,从腰间翻出水囊,将帕子打湿后,仔细擦了擦手,才将小雪团子抱进怀里。
“小乖冷不冷?此处要收拾的东西太多,怕是要等上许久。”
姜年年连忙摇头,生怕下一刻小叔祖便要扒下一件衣裳给她。
“小乖还真是,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呢……”方鹤眠说着,扯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姜年年的身上。
小雪团子还想挣扎,却被小叔祖牢牢裹成一团,连小手都不许露出来,她气鼓鼓的模样,倒像一只长毛大猫窝在人的怀里撒欢。
另一边,丁亥动作迅速,不仅将马车中的财物药材搜刮干净,还修好了一辆小型马车,将那几匹受惊的马全部安抚好,稍稍歇息一下,便可以回程了。
只是……丁亥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整理物资时,曾看到许多熟悉之物,甚至还有一箱银锭,里面竟然也刻着长公主府的印记。
莫非,殿下失窃的财物,也曾被这伙人瓜分了吗?
也罢,至少已经将财物找回来了。
丁亥索性从腰间的鹿皮袋中取出一支隼鸣箭,遥遥指向天空。
只听一道如鹰隼般的破空声划过,他们头顶便出现一团如血雾般的烟雾,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晰。
这是翊轸卫独有的联络方式,可以让不远处的辛巳看到印记,带着殿下过来。
不多时,丁亥便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他急忙迎到前方,跪在姜双月的马前。
“属下妄自带小小姐出来,向殿下请罪。”丁亥沉声说道。
姜双月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而后将目光移到姜年年身上,见小雪团子举起小手,朝她挥了挥,心中再多忐忑与责怪,便也尽数消散,她淡淡一笑,朝丁亥挥了挥手,“不怪你,怕是年年自己想出来的吧?”
丁亥略略点头,继续道:“属下还有一事。”
姜双月见他面露难色,不禁微微蹙眉。
莫非年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