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庆还在笼子里面龇牙咧嘴,不停叫嚣着。
姜年年已然反应过来,故意凑到笼子旁边,从脚底捡了一根树枝,探到笼子里面,来回拨弄着闻庆裸露着的脚丫。
奈何闻庆被麻绳紧紧捆住,动弹不得,他痒得忍不住打滚,一面大笑,一面大骂:“小丧门星!你给我住手!等我出去就把你的破手砍掉!”
听到这话,姜年年顿时恼怒,她放下树枝,小手叉在腰间,冷哼道:“年年是来救你的,你不许这么讲话!”
闻庆见她停手,更是得意,冲着姜年年做了个鬼脸,“谁用得着你救!我爹早晚能来救我。”
他昂起头,朝姜年年喷着口水。
姜年年蹙着小眉毛,连忙往后退去,她气恼地迈着小短腿跑走,心里委屈巴巴的。
早知道就不浪费祥瑞之力了。
闻庆见姜年年离开了,这才有些慌了,他在笼子里来回蛄蛹了几下,大声喊着:“小丧门星!姜年年!我不骂你了——快点放我出来吧!”
可姜年年早就走远了,哪里还能听到他的叫喊。
闻庆喊得口干舌燥,也是真累得不成样子,这才停下来。此刻他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格外狼狈。
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埋着头把鼻涕都蹭到袖子上。闻庆闷闷地想到,反正姜年年都找到他了,他娘等会儿就能来救他了!
这么一想,闻庆心里好受多了,又开始不停地破口大骂。
姜年年隐约听到他那边的动静,小小地冷哼一声,随即迈着小短腿走得更远一些。
直到,姜年年看到一团破破烂烂的马车。
正是魁梧壮汉所乘坐的马车,姜年年记得,那个哥哥正是被魁梧壮汉塞进了这个马车里面。
姜年年抬头望向四周,见方鹤眠与丁亥都在其余几辆马车旁边查看,她便小心翼翼地顺着马车的缝隙,一点点爬了进去。
她有些担心。
毕竟马车摔成这样,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本就是黑夜,里面也黑黢黢的。
姜年年努力眨了眨眼睛,终于有所适应,能够看到里面的轮廓,小雪团子便踉踉跄跄地绕过障碍,感觉前方有一团人影似的,她便试探性地伸出小手,往上面摸了摸。
果然,触感是温热的,还有点黏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姜年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也分不清这人的手脚,只是一味地往里面灌输祥瑞之力,而后,姜年年便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吸力。
好熟悉的感觉哇。
小雪团子拍了拍小胸脯。
年年真幸运,一下子就找到啦。
姜年年试图搬动这人,偏偏她力气很小,撅着身子拽了半天,也只是把这人的衣角撕了一个小洞。
她扁了扁嘴,索性就坐在地上,一点点地输送着祥瑞之力。
希望能够让这人恢复一些,这样便能跟着她顺利出去了。
可身体里仅存的祥瑞之力都耗尽了,也没有一丝起色。
姜年年有些失落,旋即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她再度撅起小身子,仿佛一只狩猎扭屁股的小猫,窝在洞口,正要准备钻出马车,后颈突然一凉!
一双粗糙的大手覆在她的后颈,将她生生提了起来。
“让我瞧瞧,哪来的小老鼠。”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姜年年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是谁!放开年年!”姜年年吃痛,忍不住来回踢蹬着小腿,奈何她刚踹到男人的胸脯,小短腿就被那人狠狠扯住。
“老实点!”魁梧壮汉面上露出一抹恼意。
若不是留着这小孩还有用,他早就把她摔死了!
他大力踹开前方遮挡的碎物,像是提着一只小老鼠一般,大摇大摆地钻出废墟般的马车。
这一脚动静之大,惊得方鹤眠与丁亥齐齐转过头,迅速奔到马车旁边,神色凝重地寻找着姜年年的踪影。
正在这时,却听到一声吼叫:“这是谁家的小毛贼!若没人来认,我就活埋了她!”
“阁下莫要轻举妄动。”方鹤眠声音低沉,眸中杀意一闪而过。
魁梧壮汉冷笑,狮子大开口:“你们若是识相,拿出三百两黄金来赎她,不然!且等着我将这小东西碎尸万段!”
姜年年脸色发白,她的领口被壮汉拽住,几乎被勒得说不出话来了。
红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唇瓣已然被贝齿咬出血来。
方鹤眠心急如焚,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他屈指震了震手中长剑,暗中诱导丁亥前去偷袭,面上却不慌不忙,微微摇头,复又开口说道:“三百两黄金太多了,给不起。”
“给不起?那你还赎什么人——”壮汉话音一顿,迅速抬手指了指丁亥,“你干什么!你敢动一下,我便掐死她!”
姜年年只觉脖颈上的手掌施力更重了一些。
她想要施展祥瑞之力。
可方才早已经用空了。
身体里的福气,一时半会儿也转化不成……
难道她要死在这里吗?
小雪团子心头涌上一团阴霾,她难过得止不住眼泪。
正在意识迷离之际。
姜年年却隐约听到歹徒的一声惨叫,待她反应过来,早已被丁亥抱在怀里了。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回头看去。
只见歹徒早已被小叔祖用长剑摁住,歹徒的小腿正止不住地流着血。
不远处,那个男童手中牢牢握着一柄匕首,方才正是他偷袭歹徒,可也被歹徒狠狠踹了一记窝心脚,此刻心如火焚,肝胆俱裂一般。
他不禁抬眸望向姜年年。
月光铺在她的小脸上,将她的泪水都晕染得仿佛明亮的碎银子。
很漂亮的小女孩。
他答应教她堆雪人的,可他似乎……活不成了。
姜年年若有所觉,也回头与那小童对视,一时间,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疼痛。
“是哥哥救了年年。”小雪团子扯着丁亥的衣领,声音闷闷的,藏着无尽的委屈。
丁亥蹙眉,安抚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
抬步走到那小童近前,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脉搏,又仔细检查了他胸口的大片淤青。
姜年年见他面沉如水,小嘴唇微微颤抖。
“丁亥叔叔,能不能医好哥哥。”
丁亥却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