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给纪老夫人使眼色,想要阻止她开口。
可后者并未注意到陈氏的异样,猛拍了一下桌子,“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你直接说出来,我倒要看看有多难以启齿!”
话已至此,沈宁鸢便开口说道:“实不相瞒,陈沫儿行为不检,触犯了侯府的规矩。孙媳为了侯府的将来,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这才将她关起来稍加惩戒,也是为了维护侯府的名声。”
“行为不检?”陈氏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猛地一拍桌子,“沈宁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沫儿什么时候行为不检了?”
沈宁鸢不慌不忙地反驳道:“纪夫人,我知道你在乎陈沫儿,不想让大家知道她做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可为了侯府的名声着想,我觉得还是先将表妹关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这话说得一板一眼,陈氏根本找不到话还反驳。
这时候,纪家旁支的二婶,突然开口道:“沫儿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纪家的小姐,但向来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行为不检的事情?依我看,分明是你这做嫂子的,容不下她,故意刁难!”
沈宁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二婶这话说的,好像我做得多过分,故意为难陈沫儿一样。”
“她就是一个寄养在纪家的表小姐,我为何要故意为难她,甚至还和她过不去?”
“你说沫儿行为不检,我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二婶又继续质问道。
闻言,沈宁鸢幽幽地笑了,“二婶,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你连这个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众人不说话,沈宁鸢便自顾自地说道:“虽然说,我和表妹同辈,没理由插手沫儿的事情。可沫儿虽然只是府里的表小姐,但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我们纪家教养无方!”
“为了侯府的名声,我只能这么做了!”沈宁鸢加重了语气,“亏得我还为了侯府,心甘情愿去做这个恶人,没想到却换来你们这样看我!”
沈宁鸢故作哀切,一副“你们都是白眼狼”的表情。
一时间,众人竟都发话反驳。
陈氏看到她装模作样,心里气得不行,手帕几乎都快搅烂了。
沈宁鸢一偏头,刚好注意到陈氏的样子。
唇角一勾,又继续装模作样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侯府的将来着想,没想到我一番苦心,却换来大家的误解。”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我也不管了。”
沈宁鸢越说越伤心。
“反正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若是不相信,我这就把陈沫儿放出来,你们当面对质好了!”
看到沈宁鸢这个样子,陈氏心中的怒火更甚。
虽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陈沫儿没有做任何出格的行为。
但沈宁鸢说得有板有眼,她就是强行辩解,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时候,一直未开口,在纪家稍微有些分量的姑奶奶,突然开口指责道:“宁鸢啊,沫儿有没有行为不检,咱们先不说,但你此举确实有些不妥。”
沈宁鸢挑眉问道:“哦?姑奶奶觉得有什么不妥?”
闻言,这个姑奶奶便开口说道:“即使沫儿真有过错,也该让陈氏这个做姑姑的处理才对,你这般擅自做主,将沫儿关押起来,难免会让人觉得你行事太过专断,甚至说你动用私刑。”
说着加重了语气,“不管是什么,传出去都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沈宁鸢直接反驳道:“我一个寡妇,要什么名声?”
“怎么?姑奶奶这般为我的名声考虑,是希望我经营好自己的名声,方便以后改嫁吗?”
“胡说八道!”这个姑奶奶瞬间脸色涨红,气哼哼地吼道:“我哪有这个意思?”
“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姑奶奶这么激动做什么?”沈宁鸢云淡风轻地反问。
“你——”
这个姑奶奶指着沈宁鸢,也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陈氏没想到,沈宁鸢仅靠一张嘴,就能说得在场人哑口无言。
这时,半晌没说话的纪老夫人,慢慢平复下心情。
幽幽说道:“你这丫头,说话没轻没重的。”
闻言,沈宁鸢看向纪老夫人,微微欠身,“多谢纪老夫人教诲。”
“孙媳说话,确实有些没轻没重。”
听了这话,众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看来,沈宁鸢还是在乎名声的。
可没想到,下一秒,沈宁鸢却继续开口,“我刚才说话,还是太委婉了,我应该很直接地劝告姑奶奶,您老已经嫁出去了,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应该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插手纪家的事。”
众人:“……”
在一阵沉默之后,众人都呆愣地望着沈宁鸢。
纪老夫人说她没轻没重,是要她尊重这个姑奶奶。
她倒好,故意曲解纪老夫人的意思,当众挑明姑奶奶没资格插手纪家的事情!
“你你你你……”
姑奶奶被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沈宁鸢的鼻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姑奶奶都快喘不过气了,还不快把姑奶奶搀扶下去好好休息。”
陈氏急忙吩咐下人,将这个姑奶奶搀扶下去。
等到几近昏迷的姑奶奶,被下人搀扶着离开后,四周的气氛立马变得僵硬起来。
陈氏咬牙,望向沈宁鸢的目光愈发阴沉,“好啊沈宁鸢,你好得很!你越发会狡辩了,当着老夫人的面,也敢这么伶牙俐齿!我且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沫儿放出来?”
闻言,沈宁鸢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地直视陈氏的眼睛。
“纪夫人,这人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对不对?等陈沫儿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日后不再犯,我自然会放了她。否则,如果我今天轻易饶恕了她,怕是会难以服众,往后侯府的规矩又该如何维持?”
“你——”
沈宁鸢一口一个“规矩”,压得陈氏无法反驳。
只能气得浑身发抖,手颤巍巍地指着沈宁鸢,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前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祖母,母亲,嫂嫂,你们在争论何事,吵得如此激烈?”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纪云诺大步走进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