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阎凌天脸上的神色瞬间巨变!
他表情僵硬的缓缓转身,目光惊骇的看着那个白发飘扬,威严冷肃的少年。
阎凌天心神颤动!
“你,你怎会来此?!”
姜峰单手按刀,眸光冷漠:“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我记得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人头落地了。”
阎凌天闻言,当场崩溃大喊:“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我究竟跟你有何冤仇?!”
姜峰平静道:“无冤无仇,只为公道。”
阎凌天悲愤大喊:“不过是死了一个卑贱的歌姬,谈什么狗屁的公道!你若想要,我可以送你十个百个,任你取悦欢愉。”
姜峰伸手抽刀,刀出三寸,已是寒芒破空,令人胆颤:“自己跟我回去,还是由我打断你的双腿,再拖回去?”
阎凌天身躯疯狂颤抖,片刻后,有些绝望的瘫倒在地。
姜峰转头望向齐冠贤:“商队回城,接受调查。违令者,斩!”
……
黄昏。
阎府。
阎若海遣散了府里的丫鬟和仆人,独自一人坐在迎客大堂里。
他身披铠甲,右手拄着佩刀,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许久后。
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门口,长发苍白,面容冷峻。
他单手按刀,立于大门之外。
残阳斜晖,将孤寂的身影投映到大堂之内。
阎若海缓缓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脸上无喜无悲:“你终于来了。”
姜峰眸光冷肃:“是你杀了翟信和唐敖?”
他刚押着商队和阎凌天回城,便收到陆奇羽的传讯。
雍州长史和司马,竟然被人杀了,抛尸荒野,却被一个过路的农户意外发现,于是案子传到了不良人府衙。
姜峰立即让人接管了阎凌天和商队,而后匆匆赶去了停尸房。
不出意外,这两人的魂体早已消散。
可姜峰为何还会怀疑杀人凶手是阎若海呢?
首先,刑场上被砍掉的四个人,只有阎凌天是假的,其余三人却是真的。
翟洛初,唐慕,楚明轩三人,明显是被抛弃了。
作为翟洛初和唐慕的父亲,翟信和唐敖显然不会同意,恰好这时他们又被人所杀,那么阎若海的嫌疑自然最大。
其次,姜峰在翟信和唐敖的尸体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追踪到了案发时的酒楼。
通过对现场的勘查,姜峰发现当时酒楼包间内,起码有四个人在。
随后,他又询问了酒楼掌柜,确认当时阎若海也在场。
但诡异的是,掌柜却不知道,当时包间里还有第四个人在。
所以,姜峰目前尚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阎若海就是杀害翟信和唐敖的凶手,故而有此一问。【不解释你们说胡扯,解释了你们说我水。】
阎若海闻言,竟也没有否认:“是我杀的。”
姜峰不解:“为何如此?”
阎若海冷笑一声:“我儿原本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可自从跟了翟洛初以后,受他的诓骗,才会变成今日这样。你以为是为什么?不外乎是为了拉我下水罢了。”
“楚明轩和唐慕自不必多说。前者有个当刺史的舅舅,后者有个在朝为官的爷爷。这两个与翟洛初本就是一丘之貉,我儿年少无知,都是受他们的影响。”
姜峰平静道:“李诗诗的迷药,正是你口中那个少年无知的儿子让人下的。”
“我查过他们过往的案子,你儿子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凌辱良家女子,所以那些良家也基本都是你儿子派人掳走,再让翟洛初三人一同前来。”
“现在,你还觉得阎凌天无辜吗?”
阎若海眼角微微抽搐,他怒不可遏的站起身,冲着姜峰咆哮道:“你胡说!我儿温文尔雅,谦恭仁厚,他不会做这些事!一定是你们不良人往他身上泼脏水,想要栽赃嫁祸!”
“他人都死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姜峰淡然道:“有句话你倒是说对了,你儿子确实死了。”
他眸光冷冷的看着阎若海:“你们将他送出城,想让他跟着天雍商队离开景国,只可惜,商队被我截下来了。”
“阎凌天死了,我亲手砍的头。”
阎若海一怔!
他如失魂落魄般呆愣在了原地,那按住刀柄的手掌,忍不住的颤抖。
半晌后。
他猛然拔刀,汹涌的煞气,似火山爆发一般,滔天而起!
“姜峰!”
阎若海怒喝,凌厉的刀光如狂风骤雨般,朝着姜峰的方向悍然斩出:“我儿究竟与你有何冤仇,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我阎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为何非要让我阎氏绝后?”
姜峰神色平静的站在原地,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任由暴风狂雨来袭,依旧巍然不动。
他抬起手臂,手掌伸出的同时,肤色逐渐转深,暗沉如金石般,其五指朝前一抓,将身前的刀芒倏然握住。
他缓缓说道:
“你知道被你儿子欺凌的人,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吗?她们承受不了外人嘲讽的眼光,也承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后来有的人疯了,有的人选择投井自尽。”
“鲜花一般的生命,因为你那个丧心病狂的儿子提前结束了,她们,又何其无辜?”
“与其说是我杀了阎凌天,不如说是你杀了你儿子。你对他的放纵,对他的溺爱,对他无限的纵容,才是将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阎若海,惯子如杀子,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他五指握隆,掌心的刀光一把捏碎。
阎若海须发狂张,宛如发狂的雄狮,双眸血红的盯着姜峰:“我儿纵有千般错,可他毕竟也是受人蛊惑所致。难道就不能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吗?”
姜峰淡然道:“他还比我大了两岁。”
阎若海顿时哑口无言。
可直到这一刻,他依旧不肯相信阎凌天犯下的罪行,更不肯承认是自己教子无方。
姜峰也不再多言,他往前踏出一步,恐怖的武道气息瞬间如高山倾塌,往阎若海的身上碾压而去。
“杀人,拒捕,袭击不良人统领……阎若海,本官今日依大景律法,废尔修为,待朝廷发落。”
话音一落,不待阎若海反抗。
但闻铿锵一声,墨色刀锋倏然出鞘。
阎若海呆在原地,那声清脆的刀吟声,在耳畔中不断回响,如海啸狂潮,络绎不绝,震得魂宫摇摇晃晃,摄得神魂颤颤巍巍。
而后。
一抹亮如昼,细如线的刀光,精准的落在丹田位置,将一身苦修而来的煞气,尽数废去。
阎若海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那狂暴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姜峰收刀归鞘,缓缓走到阎若海跟前,目光俯瞰着这位游骑将军,冷冷问道:“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雇凶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