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波扫过房间,那些碎裂的培养舱和里面的样本,瞬间化成了灰。
怪物的残骸也被彻底分解,连点渣都没剩下。
等一切平息,我们慢慢站起来。
圆环已经停了,中间的漩涡也消失了。
但我能感觉到,它已经完成了任务,彻底切断了这个基地和外面那个神树网络的连接。
赵清娥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个声音…没了。”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惊喜,“那个老鬼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赵大宝扶着她,也咧开了嘴:“真的?我靠!太好了!”
林队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我低头看看自己。
身上的青铜纹路还在,但不再发光了,像是纹身一样印在皮肤上。
最重要的是,身体里那股子乱冲乱撞的力量,现在安稳多了,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
基因锁解开了,我不光得到了力量,好像…也得到了控制它的法子。
能量波扫过的余威还在空气里震颤,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
整个地下大厅死寂一片。
圆环彻底熄了火,静静地立在那儿,像块巨大的墓碑。
赵清娥伸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额头。
那道狰狞的血咒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浅红的疤。
她猛地喘了口大气,喉咙里发出点哽咽的动静。
“没了……”
“那个声音……真没了……”
她靠在赵大宝身上,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似的,但脸上却有了血色。
赵大宝咧着嘴,想笑,又有点想哭:“我操!真行!吓死老子了!”
林队走到我跟前,没说话,就那么上下扫了我几眼。
我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咔吧”响了一声。
身体里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现在温顺多了,沉甸甸地窝在四肢百骸里,听话得很。
“我没事。”
感觉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是蒙了好久的灰被一阵大风吹干净了。
“记起来了?”林队问。
“一点儿。”
脑子里多了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拼不太全,但大概齐明白了。
明白老刘头他们为啥把我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也明白了我这身鬼画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好多事不清楚,”我揉了揉太阳穴,“得慢慢捋。”
赵大宝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围着我转了两圈:“不是,林宿,你现在到底算啥啊?凹凸曼?变身器?”
我摇摇头,掂了掂拳头,感受着那股子沉稳的力量。
“我他妈是把钥匙。”
一把能捅开神树那扇破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的钥匙。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
“警告!基地结构严重受损!自毁程序启动!重复!自毁程序启动!撤离倒计时,十分钟!”
那个冷冰冰的电子女声又来了,催命似的。
“我日!”赵大宝原地蹦起三尺高,“玩儿呢?!刚他妈消停又要跑路?!”
林队反应最快:“拆核心!那个切断装置的核心!其他的,不要了!”
他指着那个金属大圈圈的中央部分。
我几步过去,三下五除二把那个最关键的控制核心拆了下来,沉甸甸的,塞进背包。
赵大宝赶紧扶起赵清娥。
林队打头,我断后,准备撤。
刚要跨出大门,脚下却顿住了。
我扭头,看向刚才那怪物彻底化成灰的地方。
那片狼藉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点,在幽幽地闪着青铜色的光。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弯腰捡起。
是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入手温凉,上面刻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符号。
碰到它的一瞬间,身体里的青铜纹路轻轻一跳,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感,顺着指尖就钻了进来。
这玩意儿……
跟我是一路的。
又一把钥匙?或者说,钥匙的一部分?
“林宿!磨蹭什么!快走!”林队的吼声从通道那边传来。
我把碎片揣进兜里,快步跟上。
整个基地都在剧烈地摇晃,头顶的水泥块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脚下的地面都在抖。
“还有五分钟!”林队吼着,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来不及了!”赵大宝背着赵清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鬼地方埋太深了!跑不出去!”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都过来!靠紧我!”
他们三个下意识地聚拢。
我沉下气,调动身体里那股刚熟悉起来的力量。
皮肤下的青铜纹路再次亮起,光芒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子,“嗡”一声撑开,把我们四个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抓稳了!”
我低吼一声,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
轰!
一股巨力从脚下爆发,能量罩裹着我们,像颗出膛的炮弹,直冲通道上方!
两边的墙壁瞬间变成模糊的线条,碎石“噼里啪啦”砸在罩子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也就眨眼的功夫。
“砰!”
我们冲破了通道顶,飞进了上面那层乱七八糟的指挥中心。
“出口在那边!”林队反应极快,手指着基地的正门方向。
再来!
我再次发力,能量罩带着我们,呼啸着冲破摇摇欲坠的基地大门,直接飞到了岛屿的空地上。
双脚刚沾地,身后就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剧烈起伏,整座小岛都在呻吟。
我们刚才待的那个基地,彻底塌了,陷进地底,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原地,黑黢黢的海水疯狂地倒灌进去,发出巨大的吸吮声。
几个人站在安全距离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那片废墟被海水彻底吞没。
“活…活下来了…”赵大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赵清娥靠着他,脸色苍白,但人看着平静多了。
“真好……”她喃喃道,声音还有点飘,“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林队看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嘴角松了点。
“控制得不错。”
我点点头,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温顺流淌的力量。
“这才刚开始。”
麻烦还多着呢。
“程天宇,”林队声音沉了下去,“他肯定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了。”
“还有神树,”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发烫的碎片,“咱们只是拔了个小据点,那玩意儿的主体还好好的呢。”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死灰色的光。
新的一天,可这天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接下来去哪儿?”赵大宝有气无力地问。
林队望着茫茫大海,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