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赵雪儿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家父吏部尚书赵康,遭奸人陷害,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
“这是家父的随身之物,还请石公看在家父与您昔日同朝为官的情分上,救救家父!”
石公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微微一动。
他认得这枚玉佩。
那是赵康的。
当年在朝中,他与赵康虽非至交,却也彼此敬重对方的为人。
赵康刚正耿直,一心为国,怎会……
他接过玉佩,又看向赵雪儿手中的一个小包裹。
“这里面是家父被陷害的部分证据副本,还有……还有关乎社稷安危的重要密信复件!”
赵雪儿含泪将父亲的冤屈,以及丞相可能存在的阴谋,简略地陈述了一遍。
她的声音哽咽,却条理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石公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接过包裹,回到屋内,将那些账册副本和密信复件摊开在桌上,仔细查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账目清晰,笔迹吻合,绝非伪造。
丞相……好大的胆子!贪污、勾结边将、私购军械……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诛灭九族!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那两个年轻人。
他们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眼神中却充满了为父奔走的决心和不畏艰险的勇气。
尤其是这个女孩,身为尚书千金,竟能不顾安危,千里跋涉,只为一线希望。
赵康有女如此,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为了赵康的清白,为了阻止丞相的狼子野心,为了这大好河山……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这隐居的誓言,今日便破了吧。
石公重新打开门,神色已不复之前的冷淡。
“进来吧。”
他将两人让进屋内。
“赵尚书的为人,老夫信得过。”
“丞相狼子野心,若任其得逞,国将不国。”
“此事,老夫不能不管。”
韩鸣和赵雪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多谢石公!”
石公摆摆手。
“老夫虽已隐退多年,但在朝中,尚有几位信得过的故旧。”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风骨尚存,定不会坐视奸佞当道。”
他走到桌前,提笔开始写信。
“你们带来的证据至关重要,但时机未到之前,绝不能轻易示人。”
“老夫会先联系他们,商议对策。”
“这几日,你们便安心住在此处,切记不可外出,以免走漏风声。”
他将写好的几封密信交给一个心腹的老仆,低声嘱咐了几句。
老仆领命,悄然离去。
石公又为韩鸣和赵雪儿安排了住处,虽然简陋,却十分安全隐蔽。
“耐心等待,时机一到,老夫自会安排。”
看着石公沉稳的安排,韩鸣和赵雪儿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京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几位收到石公密信的正直官员,开始不动声色地行动起来。
他们在朝议时,不再像以往那般沉默。
他们开始更明确地为赵康辩护,虽然言辞依旧谨慎,却也隐晦地指出了丞相弹劾奏章中的疑点,质疑其动机。
丞相一派自然不会示弱,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朝堂上的气氛日渐紧张。
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在京城流传。
支持赵康和支持丞相的势力,在暗中角力。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锁。
他一方面忌惮丞相的权势,另一方面也对赵康案的疑点心存疑虑。
石公的暗中介入,以及几位老臣的表态,让他更加难以决断。
最终,在多方信息和不断加剧的压力下,皇帝下定决心。
“传旨!”
“三日后,于太和殿召开特别朝会!”
“命丞相与相关人等,携所有证据,当庭对质!”
“朕要亲自审理此案!”
圣旨一下,满朝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
朝会当日。
太和殿内外,戒备森严,气氛肃杀。
文武百官依序立于殿中,鸦雀无声。
丞相及其党羽昂首站在前列,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们率先发难,呈上了连夜伪造的“铁证”——赵康与敌国将领的“通信信件”,以及几位被收买或胁迫的“证人”。
“陛下!证据确凿!赵康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丞相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他得意地扫视着群臣,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康及其家族覆灭的下场。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前朝元老,石公,觐见——”
话音未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素袍,拄着拐杖,在内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大殿。
正是隐居多年的石公!
满朝文武皆惊。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已经多年不曾出现在朝堂之上了,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
丞相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石公并未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颤巍巍地行了一礼。
“老臣,参见陛下。”
皇帝连忙道:“石老请起,赐座。”
石公谢恩,却并未落座。
他没有立刻带上韩鸣和赵雪儿,也没有直接呈上证据。
他先是抬起头,用那双虽显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丞相。
“丞相大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所言,赵尚书通敌叛国,可有确凿实据?”
丞相强自镇定:“自然!人证物证俱在!”
石公点了点头,随即转向皇帝。
“陛下,老臣以为,丞相所呈证据,破绽百出,不足为信。”
他没有慷慨激昂,只是用平缓的语气,凭借自己多年的为官经验和威望,条理清晰地逐一驳斥了丞相刚才呈上的所谓“证据”。
他指出信件中不合常理之处,点明证人证词中的矛盾与漏洞。
他的分析丝丝入扣,令人信服。
丞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石公顿了顿,这才从随行的老仆手中,接过一个包裹。
“陛下,老臣这里,亦有一些东西,或许能说明真相。”
他将从江南带来的账册副本和密信复件,一一呈上。
“此乃江南盐运账册副本,详细记录了近年盐税去向。”
“此乃丞相与边关守将往来密信复件,笔迹可辨。”
石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
他详细解读着账册上的流水,揭露了丞相及其党羽如何利用职权,贪墨巨额盐税。
他又解读了密信内容,揭示了丞相勾结边将,私下采买囤积军械,意图不明的惊天阴谋!
“贪污、结党、私购军械……丞相大人,你意欲何为?!”石公最后一声质问,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丞相身上。
丞相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汗水浸湿了他的官袍。
“污蔑!一派胡言!石崇,你……你血口喷人!”他起初还厉声反驳,试图狡辩。
但在那详细的账目流水,和笔迹清晰吻合的密信面前,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刚才还附和丞相的官员们,此刻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与他拉开距离。
越来越多的大臣面露惊骇之色,开始窃窃私语,继而转向对丞相的指责。
龙椅之上,皇帝听完了所有陈述,对比了双方证据,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巨大的声响。
“好!好一个国之栋梁!”
龙颜大怒!
“来人!”
皇帝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将此奸贼,给朕拿下!”
“查抄丞相府!”
“彻查此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