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设冷哼一声,拂手而去!
他清楚这是顾长安的反击,只是没成想,这手段过于朴实无华了些。
根本不给自己打压的机会,现在唯一能做的,那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去他娘的狗日采访!
钟玉林目送他直到消失,没忍住笑出了声。
摇头晃脑的心里腹诽道:“谁说这狐狸是越老越奸?我看小狐狸心眼子也多啊!”
钟玉林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拢拢头发,精神气十足地朝厂门口方向走去。
服装厂,大门口!
收到消息的各地记者蜂拥而至,除了海昌市境内的报社,京都日报,人民日报等大媒体,也都派来了记者采访。
王婉君换了一身干练西装,正跟团队叮嘱细节。
而她身后,工厂保卫科的人则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实在是王婉君每天都进出工厂,原本还以为她是厂里新来的职工呢。
可现在,人家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京城来的大记者。
此刻,王婉君说完注意细节,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小心翼翼地问:“总编让我问你,啥时候回京都上班?”
王婉君心里算了算日子,“大概还有十来天,家里没事吧?”
年轻记者摇头,“一切正常,就是你离开时间太长,大家都想你了。”
王婉君笑着点了下她鼻尖,“回去给你们带好吃的。”
年轻记者嘿嘿一笑,旋即表情变得认真,“他们出来了。”
王婉君转身望去,眼前瞬间不由得一亮。
顾长安一身西装笔挺,短发打理得利落干脆,一抹鲜亮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但他行走间的步伐沉稳,又透露出一股成熟的稳重感觉。
唇角带笑,眼神明亮,举手投足间的自信风采一览无余。
这扮相一经登场,立马就勾起了记者的镜头感捕捉,纷纷不吝胶卷,抢按起快门。
而在他身后,是全部的服装厂干部成员。
上到厂委书记,下到车间组长,除了陆建设外全都凑到了一起。
顾长安伸手比了个耶,冲举起镜头的王婉君洒脱一笑。
钟玉林走上前抬手虚压了两下,朗声道:
“这种大规模采访,我们厂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大家随便问,我们尽量回答,但一定得给我们润色一下。
不然回头,这人可就丢到全国人民面前了。”
钟玉林话音落定,除了顾长安还站在他身旁,其他人都规规矩矩地在后面站成三排。
面对各种镜头抓拍,这些干部们都显得很是紧张,不时就要抓抓头发,生怕被拍得不好看。
他们也没想到,昨天抓了个女人贩,今天就要上京都和人民的报纸,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完全就像在做梦一样。
但同时又不由庆幸,还好当时跟着追出去了,不然现在哪有这样露脸的机会。
都是从大集体时期过来的人,对这种荣誉自然看得十分珍重。
不就是被陆建设指桑骂槐了一上午嘛,跟现在比起来,那都不叫事!
毕竟,挨骂只是一时的,荣誉可是一辈子的!
前面的采访流程很简单,由钟玉林讲述一遍事发经过,但没有昨天在公安局那样的口若悬河。
主要就是以顾长安为由头,然后其他人辅助公安进行追捕女人贩。
钟玉林说罢,记者们的镜头和麦克风就都对准了顾长安。
“请问,你是怎么发现女人贩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如何推测和确认,那是个人贩子而不是普通人呢?”
“被拐男孩当时有什么异常吗?听说女人贩手里还有刀?”
……
顾长安保持着微笑,视线绕了一圈,落在了王婉君身上。
“来采访之前,我特意对你做过调查,发现你今年才21岁,就已经是服装厂市场部的一级专员,并且海昌最近热卖的东来牌旗袍,也是你在背后一手策划营销,请问,这远超同龄人对市场的洞察力,是不是你发现女人贩异常之处的关键?”
这个问题非常巧妙,不仅表现出顾长安过人的一面,更为他发现女人贩的原因,提供了理论基础,同时也方便回答。
顾长安微微一笑,“是的。”
王婉君:“据我所知,目前海昌各个频道播放的旗袍广告脚本,都是你自己亲力亲为,同时我也听说,确定女人贩身份前,你曾用言语对她进行试探,请问,你口才是不是很好?”
顾长安:“还不错。”
王婉君:“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你们厂的东来牌旗袍,发现你们的主推口号是旗开得胜,紫腚能行,虽然是谐音,但确实很新颖,对高考学生寓意也很好,那你能不能用同样的方式,送给全天下人贩子一句劝告的话?”
“当然没问题。”
顾长安想了想,认真道:“贩人恶事终有报,及早收手别糊涂!”
话音落下,钟玉林带头鼓掌,其他人也都跟着鼓起了掌。
他轻轻一拉顾长安,小声道:“你们收敛一点,有些刻意了。”
顾长安闻言咳了一声,转而望向人民日报记者。
“能不能详细说说,你当时是怎么试探的女人贩?”
“我装着问些孩子的事情,她回答吞吞吐吐,完全不像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这加深了我的怀疑!”
……
采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顾长安说得口干舌燥,记者们才终于陆续离开。
很快,就只有京都日报的团队还没有走。
王婉君当场核查完采访稿内容,点头道:“回去排版吧。”
年轻记者担忧道:“王主编,这几乎是变相为他们厂旗袍打广告,真的可以吗?”
王婉君摆摆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总编要是有意见,让他单独联系我。”
“那……行吧。”
“回去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服装厂,从京都日报的主编,又变成了顾长安的助理。
年轻记者挥了挥手,一脸愁容地坐上记者车,将采访稿收好后,长叹一口气。
算了,爱咋咋地吧!
反正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这个小记者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