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源震惊的看着顾长安,一副白日见鬼的样子。fengxianziqipao
思绪像是从毛线团里找到的线头,轻轻一拽,一条脉络逐渐清晰展开。
他一直以为顾长安在给钟玉林当跑腿,可为什么跟电视台谈生意和找代工厂的事会交给他?
直到看见他竟然在画广告分镜,这分明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由顾长安在单独负责!
难道只有自己才是那个混日子的?
刘思源心态有点崩:“明明咱俩之前都平庸的很稳定,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变的这么能耐?”
“想学我可以教你,以后有分镜都给你画,好不好?”
顾长安被吵的有些烦,这种基础工作他有很多年没做过了。
前世,刚创业那会儿,跑业务、写方案、出设计等等,都需要亲历亲为。
直到公司规模起来后,他最多拉拉业务,剩下自有精兵强将为他操劳。
可现在,又回到了白手起家的阶段。
刘思源自认没有绘画天赋,赶忙摇头,坐回沙发仰天长叹:“汝自当勤勉,为父与有荣焉。”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刘思源挺尸一般地起立:“钟书记好!”
钟玉林直接忽视了他,提着一件刚加工完的旗袍:“小顾,瞧瞧怎么样?”
“这么快?”顾长安停笔起身,投去惊讶的目光打量。
冰丝面料做的凤仙紫旗袍随着抖动,有宛如波浪般的顺滑。
衣身并未绘制复杂图案,只有两处肩膀位置,纫有简洁风的祥云纹。
整体来说比较单一,只能靠色调来增加温婉、优雅的视觉体验。
若不是只有一个月时间,其实这套旗袍可以设计的再高端,典雅一些。
顾长安又着重检查了衣领、袖子、纽扣等位置,随即满意的点头。
“旗袍两边的分叉再开高一点,膝盖往上,大腿中间这个位置。”
顾长安比划了下自己的腿:“旗开得胜,首先你得开的够高。”
钟玉林从口袋掏出本本记下:“咱们只做均码吗?”
顾长安:“没时间做多款式,这就像上香,菩萨会在意短香还是高香吗?有心意就行了。”
钟玉林点头:“那就整体做的稍微宽松些,反正就是图个寓意。”
“越来越上道了。”顾长安夸赞了一声。
钟玉林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像雕塑一样笔直的某人:“这位是?”
“我招来的助手,虽然有点憨,但是是自己人,信的过。”
“钟书记好,”某人傻傻一笑:“我叫刘思源,原来是质检部的职工。”
“嗯,跟着小顾好好干,好好学,厂里未来需要有你这样的年轻血液。”
钟玉林习惯性画了个饼,旋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思源却瞬间满面春风,嘴角挂着的傻乐出卖了此刻所想。
厂里未来需要我这样的年轻血液!
钟书记很看好我!
顾长安耸耸肩,继续去画他的广告分镜了。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七点多。
顾长安刚推开小院的门,就看到裴靖雯端了盆凉水面摆在院里小桌上,还有一碗豆丁、茄丁加少许肉沫炒出来的香卤。
“回来正好,”裴靖雯把面条分了两个碗:“我做的卤子桃花每次都能吃一大碗,你尝尝。”
顾长安摸了摸肚子,忽然后悔下班路上吃过的两斤饺子。
裴靖雯抬头,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要是不合胃口……”
“我是怕不够吃!”
顾长安口是心非地坐下,舀了勺卤搅拌匀,嗦了一大口面。
咸淡刚好,谈不上多好吃,可毕竟是她亲手做的。
就这一碗面,那是多少人一辈子求之不得的梦,却偏偏让自己吃上了。
裴靖雯松了口气,坐在对面端起碗,吃的很温柔。
月光沐下,她仿佛被老天爷覆上了一层冷白皮的滤镜。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娴静淡雅的气质,极为素雅。
顾长安忽然理解了那句秀色可餐,他感觉自己能再吃两大碗。
就在这时,院门被四五个抱着英语书的初中生推开。
“靖雯姐,古德义务宁!”
“是,Good evening,晚上好。”裴靖雯放下碗筷,笑着纠正他们的读音。
“静雯姐,这就是你带回家的男人啊,长的跟朝阳哥差远了。”
一个中分头的男生打量说着,还眼神挑动其他人跟着起哄。
“大家都说他是个流氓,靖雯姐你可小心点,别让他带坏了。”
“我娘说了,流氓没一个好东西,成天扬哪惹是生非……”
顾长安心里:我成流氓了?我怎么不知道?哪个倒灶的混账给我造谣?
裴靖雯脸色一冷:“今天的补习课取消。”
此话一出,那些初中生们脸色一僵:“静雯姐……”
“在你们没学会尊重人之前,补习课一概不上。”
说罢,裴靖雯重新端起碗筷,埋头吃面。
初中生们脸色难看,面面相觑后,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直到小院恢复安静,裴靖雯带着歉意刚抬头,不等开口,就听顾长安好奇的问:
“下班还给初中生补英语,你很缺钱吗?”
“也还好,”裴靖雯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我需要攒钱上大学,还要给我奶奶赚住疗养院的钱,每月180的工资,再加上每人每天5毛的补课费,一个月能有七十左右,也不缺钱。”
顾长安嗦了口面:“你奶奶怎么样?”
裴靖雯摇了摇头:“阿尔兹海默症,记忆一天比一天差,有时候连我都记不得,再加上基础病,医生说很难撑过这个年关……”
说着,裴靖雯眼眶红了一圈,头垂的低了些。
顾长安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有些惊讶,这是他所不知道的。
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夜里,顾长安躺在床上反复转身,想着裴靖雯说的话。
前世,那位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又是如何度过没有孙女的余生呢?
翌日一早,厂部二楼办公室。
刘思源脚步匆匆走进办公室,望向正站在窗前抽烟的顾长安道:
“老顾,我找桃花问过了,裴靖雯奶奶在城西二院旁边的疗养院里。
住院费加伙食费,每月150块打底,她应该,不,就是非常缺钱。”
“阿嚏~!”刘思源揉了揉鼻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顾长安碾灭烟头:“你感冒了?”
“没有,昨晚莫名其妙的开始打喷嚏,我怀疑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你纯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