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内城,沿途过城门付钱,皆是两兄弟出钱。
孙嘉树连做做样子都没有做,而是笑道:“情谊是情谊,规矩是规矩。”
王景内心有些烦躁,他们兄弟玉佩里钱根本花不完,但真的不喜欢这个“年轻富豪”孙嘉树的做派。
若是我兄弟二人是上五境,你他娘的什么原则都能打破吧!
心道:“装比,真太装了。刘灞桥是朋友,这货至少目前还不是。我就想看看,一会儿住宿怎么安置。”
好在接下来孙嘉树唤来的马车,坐着舒服不说,还没有收费,赶车车夫修为不简单,至少龙门境。
夕阳西下,三人来到了孙府老宅,是在外城的一所村庄,有些返璞归真的感觉,老宅装饰古色古香,小桥流水,尽显优雅恬静。
“两位贵客,刘灞桥已经告诉我,你们跟苻南华有怨,这里很安全,放心居住即可。至少有四位元婴境,护你们周全。除此之外,去倒悬山的渡船,
最快的也需要二十天才启航,苻家的鲲船你们大概率不会选择。也有我们孙家的龟船,范家的桂花岛船。详细渡船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你们可以慢慢选择。”
王景问道:“咱们都这么熟了,坐你家的不就行了?”
孙嘉树笑道:“我们孙家做生意,就得让客户知道所有利弊,而非只有我家最好,盲目推销。”
王景伸出了大拇指,“牛!不亏是巨商富贾,格局之大,包罗万象,气吞山海,牛气冲天,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孙嘉树被王景这一顿猛夸,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声咳嗽,随后吩咐家丁仆从准备膳食。
“二位数日奔波,吃过晚饭后,早些休养,我还有生意上的事要回去处理,明日一早,我会赶来,跟两位一同游历老龙城。”
孙嘉树走后,王景摇了摇头,喃喃道:“有趣,看不透,厉害!”
小钱一毛不花抠抠唆唆,大钱,真的是一掷千金,一点不省。四位元婴境护道,加上孙家祖宅的加持,这孙嘉树的安排,真的是波澜壮阔,欲扬先抑。
陈平安询问道:“大哥,厉害哪里了?马车钱,城门钱都是咱出的。要是刘灞桥的朋友的朋友去了咱龙泉郡,咱们肯定一分钱都不会让他们出。”
王景哑然失笑,正要解释其中缘由,仆从上菜,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清汤粥水,白馒头,萝卜腌菜……
陈平安拿起筷子,吃了口腌菜笑出了声。
王景问道:“怎么了,太好吃了吗?”
陈平安道:“我知道了,是刘灞桥搞的鬼,那日我带陈对他们进山祭祖,他一开始还说腌菜好吃,后来又说咸,最后吵吵着要吃肉,这是他在报复……哈哈哈哈……”
王景也笑了,“真的很有趣!”
两兄弟将桌上饭菜吃的一点不剩,夏日炎炎,但这老宅清凉,灵气充沛,粥水拌腌菜,酌实清爽又美味。
青竹床榻,没有蚊虫叮咬,一宿睡的香甜。
第二日一早,天才微微亮,陈平安就在院中走桩练拳。
一个时辰后,王景醒来,他也开始在院中练剑,只是长剑古怪,周身青色煞气弥漫,老宅隐隐有四人开始争论。
“那草鞋少年,看起来像是四境武夫,怎么给人一种六境武胆境的压迫感?”
“想来底子打的不是一般好啊,东宝平洲有这么好的四境武夫吗?什么人教的?”
“那个长剑青年像是有些鬼域伎俩,但为何又觉得大气磅礴,有佛家恢宏,亦有兵家杀伐,更有儒家写意呢?”
“都来头不小。”
“废话,如果来头小,那鬼精鬼精的奸商孙嘉树会奉为座上宾吗?来了孙府祖宅,就是最高规格招待。”
“哈哈,宫老,你还在为被他孙嘉树老祖骗来的事情,耿耿于怀吗?一百多年了!”
宫老涨红了脸道:“不是骗,只是没赌赢,有机会,我赌赢便是。”
“只是他孙子孙嘉树不给你赌喽……”
“……”
孙嘉树风尘仆仆赶到,“王兄,陈兄,早上好。”
三人一起吃了一顿平平无奇,只是米粥腌菜的清淡可口早膳。
显然都不是受不了苦日子的人。
孙嘉树看着干干净净的餐盘,有些意犹未尽,叹息道:“我五岁时,爷爷就带着我去干农活,什么都干,像个牲口一样。每次我干的不如意,或者有情绪,爷爷就会说一句,按规矩办。”
陈平安问道:“会骂你,打你吗?”
孙嘉树淡然一笑,“他们敢吗?最多让我少吃一顿饭,让我饿的顶不住。”
陈平安道:“那挺好的,我以前帮人敢农活,少干一点是要挨鞭子的,火辣辣的疼,不光饭没有,工钱也不给,还说敢偷懒一点,以后再也不用你。”
孙嘉树呆若木鸡。
王景心道:“我这兄弟啊,确实耿直。人家准备的忆苦饭,但你这里成了思甜大餐,哈哈哈,不过挺爽,阻止了孙嘉树接下来的渲染,装比。”
孙嘉树小小年纪成了孙家家主,自然可以应对所有突发状况,他淡然一笑,“是呀,我所承受的苦难不过是刻意为之,而你们兄弟苦难,才是刻骨铭心。当然,我没有要称赞苦难的意思,只是感觉,没有苦,那么甜,也就没有那么甜了。”
王景道:“你这么大的家业摊子确实不容易,你爷爷更是用心良苦,创业艰辛,但守业更难。”
孙嘉树如遭雷击,共鸣了,就是如此,爷爷的良苦用心,他是多年之后才有所顿悟,想到一起,醍醐灌顶。
但这些共鸣也不过是转瞬之间,哪有那么多的情绪共情?
生意场上,只是无情的利益厮杀。
王景继续道:“你孙嘉树是个人物,很厉害……”
孙嘉树微微一笑,“怎么个厉害法?”
王景道:“城府……”
孙嘉树更感兴趣了,“什么是城府?”
王景道:“就如同你耕田时,原本平整的土地,出现了千丝万缕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