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都让杨安这逆子行径给气懵了。
好家伙,亏朕还担心他的安全呢?
谁曾想,这逆子居然悄眯眯将朕的猎物截胡了?
这让杨广只觉得胸口堵的慌,就如同儿子白养了似的。
但杨雄他们见杨广发怒,却赶紧劝慰说:“陛下息怒,太子也是一片至诚至孝之心,担心陛下兵马不够,难以挡住突厥南下而已。”
“陛下何故发怒?”
“就是啊陛下,太子这也是一番好意。”
就连一直都没敢说话的小狐狸裴宣机,此时也小声附和。
“好意?朕看他是不将朕气死,好顺势登基,他就不甘心吧?”
可杨广却冷笑看着众人,随后才无奈问:“现在要怎么办?”
“御贤王杨义臣已经率领数十万大军,在朔州城等着了。”
“若是太子半路将突厥大军给拦截了,御贤王岂非要白等一场?”
“还有朔州城的百姓,此时朔州城的百姓,肯定也已经知晓了突厥南下一事。”
“百姓都知晓了,结果突厥大军被太子拦截了,这让百姓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朕?”
“说朕昏庸无能,连一个战事情报都打听不清楚?”
“又或者觉得朕在儿戏军国大事,拿数十万兵马的粮草辎重当乐子?”
杨广不担心杨安会拦截不了突厥三十万大军。
因为此事压根就没悬念,七十五万隋军,拦截突厥三十万大军,而且还有李靖,来护儿,秦琼等一众猛将相随。
如此优势下,只要遇到,突厥那三十万大军,肯定有死无生。
这一点,杨广确信。
可问题是,突厥大军让杨安灭了,他这皇帝干甚呢?
数十万大军都做好准备了,结果敌人提前被灭了?
这会让他这个皇帝威严扫地。
甚至就连杨雄他们,听杨广如此问,也都眉头皱了皱,然后杨雄才对杨广行礼说:“启禀陛下,臣觉得,此事倒也并非无解。”
“若是太子拦截突厥三十万大军南下的话,咱完全可以绕道雁门关,让御贤王率大军出雁门关,趁太子与始毕可汗酣战时,先行抄了突厥老巢。”
“给始毕可汗和阿史那咄苾来个后院起火,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对啊陛下,咱还可以兵出雁门嘛。”
“如此一来,即便朔州城未遭到突厥进攻,咱也可以对外宣称,说这是朝廷诱敌之计。”
“目的就是为了一举覆灭突厥。”
甚至就连房玄龄,杜如晦他们也跟着附和。
当然嘴上如此说,他们其实也和杨广一样,都很无奈。
因为他们这就等于是被杨安逼着改变了作战方案啊。
可他们有甚辙呢?
一边是太子,一边是皇帝,他们谁也得罪不起。
既然得罪不起,那就只能帮着擦屁股了。
不然还能真看皇帝与太子打起来吗?
那不可能,也不至于。
“兵出雁门,抄突厥老巢?”
杨广也这才摩挲着下巴说:“这倒也确实是个主意,不过不能朔州城守军悉数前往雁门关。”
“但凡兵事,必有变数。”
“若是咱将朔州城数十万大军,都调往雁门关的话,一旦太子那边发生变数,未能拦住突厥大军,届时,朔州城可就危险了。”
“朔州若失,朕以及尔等这些内阁大臣,都将愧对天下百姓矣。”
杨广虽然对他儿子有信心,可战阵之事,又岂能单靠信心行事?
故此这会,他肯定要做好杨安失败,未能拦住突厥南下的准备。
这道理,杨雄众人也懂。
所以听杨广如此说,杨雄也这才颔首道:“嗯,确实不能将大军悉数调往雁门关。”
“那便抽调二十万大军,由御贤王亲自率领,直扑突厥王庭吧。”
“至于剩下的兵马,就让他们继续镇守朔州,以防不测。”
“只是陛下,如今朝廷正缺猛将,剩下的这部兵马,由谁来统领呢?”
“要不让老臣去?这或许也是老臣最后一次上战场了。”
作为南征北战的武将,杨雄肯定想让自己的一生圆满。
即便是死,也得死在沙场上。
但杨广却拒绝说:“不行,族兄年纪大了,若是有个闪失,朕岂不得悔恨终生?”
“镇守朔州的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吧。”
“朕记得先前与裴宣机一起前往高句丽的张公瑾,此人好像能文能武?”
“朔州领兵之人,就他吧。”
“大不了将阴世师留下,让阴世师与他一起统兵,想来应该也不会有甚问题?”
若是观王杨雄再年轻十岁,杨广肯定就让他统兵了。
但杨雄都已经七十多岁了。
如此年纪,能安稳活着就不错了,至于让他带兵这事?
杨广肯定不会允许。
可杨雄却担心说:“兵出雁门需要深入突厥腹地,若是只让御贤王一人领兵,臣恐御贤王力有不逮。”
“要不这样吧,房玄龄和杜如晦也知兵事。”
“让他们俩人过去一人,与张公瑾一起镇守朔州,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对啊陛下,臣等也懂兵事。”
“况且臣等深受皇恩,也该为陛下分忧。”
杨雄这话一出,房玄龄和杜如晦顿时说道,说的杨广也目光在他们俩人身上停留了许久,随后才颔首道:“行吧,既如此,那便房卿你与张公瑾一起。”
“来人,传朕旨意,加封张公瑾为虎威将军,负责统领朔州兵马,镇守朔州。”
“同时擢升房玄龄为山西道行军大总管,总揽山西一切军政要务。”
“若是当真有意外发生,房卿也可自行决策,等候朝廷援军到来。”
杨广说完就看向了身边太监,那太监应声,很快就去传旨了。
杨广这才揉了揉眉心,然后对杨雄他们叮嘱:“御贤王那边,就由你们内阁派人去通知。”
“让他接到旨意后,立刻大军一分为二,亲率二十万大军,赶往雁门关部署战事。”
“行,那就我们来通知。”
杨雄众人领命,杨广嗯了一声,然后才继续道:“那此事就先这样吧,至于接下来,接下来咱说说西域各国的事。”
“西域各国的事,裴宣机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杨广意味深长看着裴宣机。
“知道,还请陛下放心,臣一定让那些西域小国自己反叛。”
裴宣机重重点头,惹的杨广也笑了笑,随后才颔首道:“嗯,朕相信你有这本事,小狐狸嘛。”
“各位爱卿以为,朕说的对否?”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我大隋宰府家公子,有其父之风。”
杨雄他们也立刻大笑了起来,就连裴蕴都笑眯眯的,只剩下老狐狸裴矩嘴角抽搐,然后才对杨广幽怨问:“陛下,臣是不是这辈子就洗不白了?”
“怎么老狐狸的名声,落在臣头上,它就拿不下来了?”
裴矩是真不想被人当做老狐狸啊。
因为大隋朝堂的老狐狸,可并非只有他一人。
身边站着的裴蕴也是,杨广这位大隋皇帝,更是老狐狸的祖宗。
凭啥只说咱老裴啊?难道看咱好欺负?
“那肯定洗不白啊?浑身透着骚气,如何能洗白?”
但杨广却戏谑一笑,随后才摆手道:“好了好了,不开裴卿玩笑了。”
“既然裴卿的儿子有信心,那西域使者的事,就交给裴宣机了。”
“至于别的事,别的事好像也没了。”
“哦对了,还有一事。”
“就是阿是那钵苾与托胡海那两个突厥内奸。”
“既然咱准备抄突厥老巢,那就将这俩内奸利用起来。”
“我大隋的便宜可不好占,想做异姓王,就得好好干活。”
“你们说对不对?”
杨广这也就是刚想到了这俩人,但裴矩却怪笑道:“瞧瞧,诸位都瞧瞧。”
“这就是咱们的陛下,方才还说我老狐狸呢?”
“咱们陛下阴起人来,也是阴死人不偿命啊?”
“分明就是想让那俩人死心塌地跟着大隋,还说甚利用?”
“陛下您真是那意思吗?”
裴矩既然能被称为老狐狸,就肯定明白杨广的用意。
同时也非常肯定,杨广绝对不止是想将阿史那钵苾,以及托胡海这两个棋子利用起来那么简单。
毕竟此次的战事,有没有他们,其实都不重要。
但杨广却没打算放过那俩人。
之所以如此,归根结底,也只是杨广想让那俩人无路可退而已。
因为阿史那钵苾与托胡海,若是当真帮大隋偷袭了突厥老巢,他们可就是突厥罪人了。
罪人还如何能有退路?
甚至就连杨雄他们也强忍笑意,但杨广却挑眉盯着裴矩,然后才摇头否认:“不是,朕可没那意思。”
“朕乃天下至尊,行王道,不行诡道,明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