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池虞微皱了皱眉。
周聿辞只是盯着她,没出声。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池虞犹豫着出声问:“是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我留在这里的事情吗?”
周聿辞:“当然不是了,只是突然想问问,不要紧张,你不想说就不用回答。”
他安抚地拍了拍池虞后背,往她嘴里喂了一块苹果。
池虞腮帮子动了动,咽下苹果才说:“当然不会答应啊。”
她这才笑起来,反问他:“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在哪我就会在哪。”
愣神间,周聿辞点头。
她话音里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几分轻快:
“如果你在港城,我就在港城。”
“如果你选择留在京北,我也会陪你。”
周聿辞脸上有微微的触动,“嗯……”
回过神,轻轻把池虞拥进怀里,他像是保证:“我也会陪着你。”
垂眸盯着她眼睛上的纱布,周聿辞说:“会让你复明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我。”
这次一定会。
池虞倾身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
……
傍晚时,褚白来过,仔细检查了池虞的眼睛。
“恢复情况很好,目前看来没有要发炎的征兆,好好休息这两天,很快就能拆线了。”
池虞带着几分期待问:“拆线了是不是就能看见了?”
褚白回答她:“理论上来说是的,只是要等视力完全恢复还要一段时间,不过日常视物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答案,池虞笑起来,仰头对周聿辞说:“那我很快就能看到你了。”
周聿辞眼底温柔:“嗯,很快。”
顿了顿,池虞朝他招了招手,“你快过来。”
他依言照做,池虞又不满意地催促他:“太高了,你能不能稍微蹲下来。”
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周聿辞还是听她的话照做了。
主打一个听话。
“要干什么……”
这句话还没问完,池虞便伸出手覆在他脸上,咬着唇一脸苦思冥想的样子。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动作。
他立刻反应过来了。
周聿辞也不阻止,甚至有些享受地闭上眼睛任她摸。
他是习惯了,但褚白第一次见这样的情景,一时只觉得眼前一黑,看周聿辞更不顺眼了,只想把自己女儿的手从这个男人脸上挪开。
池虞手离开的空当里,周聿辞微微侧头,朝褚白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意思是,让他离开。
褚白:“……”
他状似不经意清了清嗓子。
池虞听到声音,这才想起来褚白也在病房内,逃也似的把手从周聿辞脸上抽回来。
她脸皮薄,脸颊顿时呈现出淡淡的潮红,低头紧张地扣起了手指。
有种被抓.奸了的感觉。
但他们的关系好像……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想到这,池虞微微直起身子,她有什么地方可心虚的。
不过几秒时间,女孩脸上同时变换了好几种情绪。
周聿辞笑了笑,习惯性想揉揉她的脑袋。
被池虞摇了摇头甩开,“还有人在呢。”
周聿辞愣了愣,随即看向褚白,眼神像是在问为什么还不走。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褚白有种在家白菜被猪拱了感觉。
摇了摇头走出病房:“还有几个病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作为眼科大拿,褚白平常鲜少回国,他在京北的消息一放出,全国各地慕名而来挂号的人数不胜数。
褚白最近的病人除了池虞,还接诊了几个辗转多地都没能治好的病人。
他走后,池虞总算放松下来。
但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被子上,周聿辞抓起来贴近自己的脸,“怎么不摸了,刚刚不是摸得很开心吗?”
池虞脸一红,狡辩道:“我没有……”
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周聿辞抓着不放,她挣脱不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池虞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问题是什么。
“我想看看你真实的样子和我想象的样子出入大不大。”
上次摸他脸的时候,池虞虽然看不见,但脑海中已经有了他大概的模样。
但她怕记忆模糊,想加深印象。
周聿辞:“那就多摸摸,以免你又忘了我。”
他声音带着些微暗哑,像催化剂。池虞耳根也红了。
“好了好了,”她忙说:“已经够了,我记住了,你快点松开我。”
周聿辞这才松开她。
眼神不舍在她指尖流连。
“以后不许忘记了。”
池虞小鸡啄米般点头,“报告长官,保证不会忘记的!”
被她这副正经的样子逗笑,周聿辞说:“早点睡觉。”
池虞:“……”
这人怎么一言不发就要她睡觉。
她弱弱抗议,“可是现在还很早。”
正逢落日,夕阳沉入地平线,暖橘色的余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但池虞眼前只能感受到很微弱的橘光。
不过这就够了。
她已经可以根据这些微光依稀判断出来,现在还很早。
至少,没有像周聿辞说的那样已经到了要睡觉的点。
“医生刚才不是叮嘱你要好好休息吗?”周聿辞反问。
池虞噎了下。嘟囔:“我不困。”
“不困也要好好休息。”周聿辞边说,已经坐上她的床,把池虞脑袋放在自己腿上。
池虞也不反抗,就这样窝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还挺舒服的。
渐渐地,池虞有了点困意,打了个哈欠之后真的睡着了。
意识半睡半醒,一半在梦里,一半似乎还清醒着,能感受到周聿辞细微的动作。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池虞头被轻轻托起来,放到了没有温度的枕头上。
尽管动作很轻微,但她还是醒了。
她今天睡得多,因此刚才睡着的时候很浅眠。
但周聿辞没发觉。
房内细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门被他关上,隔音很好,池虞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只来得及听到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周聿辞接了个电话。
但房内也有阳台,平常接电话,周聿辞会在阳台。
重归静谧的房间内,池虞默默地想,周聿辞在干什么。
为什么忽然这么神秘,连接电话也要背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