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清朝着林十安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房门。
林十安本想直接跟上她的步伐,但想了又想,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他看向四婶,四婶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肩膀微微耸动。
林十安叹了一口气:“四婶,静雅还在汴梁,有侯爷坐镇,汴梁不会出问题。”
“至于盛京……知清不容易。”
所以,就别再给她添麻烦了。
林十安说完以后就朝着门外走去。
他还得去通知林泱泱,以及为知清看好林家,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四婶得知林静雅无事,第一反应便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稍加思索,也读懂了林十安的后一句话。
一种羞愧感涌上心头,她不知怎样才能弥补,很是无措。
……
林知清悄无声息地回了院子,今夜的事情仿佛一团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即便是她,暂时也理不出头绪。
所有事情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受害者春姨娘身上。
不,受害者这个身份存疑。
谁说受害者不能是加害者呢?
林知清只觉得脑海里很乱,而且她心中那股危机感越来越重了。
她从刚来到林家开始便感受到了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而这种感受到了现在越来越深刻了。
春姨娘是谁?
她叫春琴,是千金阁中的花娘。
她家里一贫如洗,父母半年前将她卖入千金阁以后便失去了消息。
她长得很像林知清的母亲,同林九思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知清将脑海中掌握的所有关于春姨娘的消息,全都理了出来。
少!
很少!
从她目前已有的信息来看,春姨娘从前同林家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所以,寻仇的可能性不大。
除开这个可能,那便是有人刻意针对林家。
从她踏进千金阁的那一刻起,她的计划便已经开始了。
无论是林九思还是四婶,甚至是四叔,都是春姨娘计划中的一环。
并且这个计划相当完美,单是春姨娘,这件事做不到这种地步。
这里对女子的约束颇多,很多事情她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比如抹去她父母的行踪,再比如她有意同林九思建立了联系,他如何得知林九思是千金阁的东家呢?
这就引出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便是半年前并没有人知道千金阁是二爷爷和林九思的私产。
不,更准确来说,应当是没有林家人知道这一点。
将春姨娘推进千金阁的人以及春姨娘自己,一定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林知清喉咙动了动,只觉得背后发凉。
更何况,她现在怀疑春姨娘很可能掌握了心理学的相关内容。
心理学并不是一种单靠天赋便能掌握的技能。
想要达到效果,必须经过无数次的验证以及经验的堆砌,更多的是系统性学习的结果。
她一贫如洗的父母显然无法支撑她进行这种学习,换一种说法,有可能她的家庭背景也是假的。
为什么给她套一个假身份?
为的便是能让她得到林九思的信任,成功进入千金阁。
这条线的终点还是林家。
捋到这里,便是林知清也打心底地生出了一些无力感。
春姨娘已经死了,她得到的线索有限,所展开的视角也有限。
深吸一口气,林知清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今日是第五日。
刑部那边没什么动静,显然是在憋大招。
这再一次验证了她的想法,刑部停留在了陷阱的第一层,便迫不及待地想给林从砚定罪,按死林家。
不是他们没有查探的能力,而是他们不想查,也没必要往下查。
这种势在必得的做法对林家相当不利。
一想到现在事情陷入了死局,林知清便有些烦躁。
林家就像是一个筛子,漏洞实在太多了,这让他根本无法判断向林家下手的到底是谁。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不,不行!
她提起精神,但这样空想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春姨娘的计划完美归完美,但并不代表没有小瑕疵。
而事情之所以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无非就是因为她没有注意到这种小瑕疵。
该怎么办呢?
林知清想了想,问木婶要了笔墨。
她不喜欢用毛笔,待木婶离开以后,便把木炭当成了简易的笔。
想了又想,她将这些日子得到的线索,以及半年前四叔接触过的人和事全都记录了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林知清没想到从前只在课堂上听过的话会在这里用到。
她甩开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用最基础的树状图分析法将已知的信息都理了下来。
林从砚便是中心。
春姨娘又是另一个中心。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箭头落下,整件事情的脉络和走向都清晰了起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其中有很多的节点都是缺失的。
在春姨娘的名字下画了一个大大的星号以后,林知清着重排查起了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人。
春姨娘的父母,失联。
林九思,被利用。
林从砚,被算计。
刘邙,做人情为春姨娘赎身,送给四叔。
……
林知清手中的木炭在刘邙这个名字上面点了点。
按道理来说,一开始她其实最怀疑的就是通议刘邙。
但自从在林九思那里了解到,半年前是四叔主动邀请刘邙到了千金阁以后,她找到千金阁跑堂的小厮暗中查探,确定了这个说法以后,便将刘邙从自己的怀疑对象中踢了出去。
为了保证自己不错过真正的凶手,她也抽时间再次前往刑部大牢同四叔确认过。
与第一次的笃定不同,四叔第二次与林知清见面时十分躲闪。
特别是在他得知林知清已经看了出来,春姨娘与她母亲多有相像时,那种难堪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只这一点被抓住,四叔便承认了自己主动邀请刘邙前去千金阁的事情。
当初林知清并没有将四叔的话当成重要线索,也就没有思考那么多。
但她现在想想总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刘邙出现的时间实在太巧合了。
在四叔的贴身小厮的视角中,春姨娘出现的前后几个月,除开林家人,四书只同刘邙接触过。
换句话来说,因为林家尴尬的情况,只有刘邙愿意同四叔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