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她们为了开酒楼的准备事宜东奔西走之时,霍渊辗转在一场场酒宴,维系自己在京城的纨绔形象。
赴宴七场,敲了八个人闷棍,参刑部侍郎教女不严,参户部侍郎纵子行凶强抢民女,参禁军统领御下不严,包庇属下城门设卡,鱼肉百姓……
一路参下来,成功得赏白银万两。
他还抽空去揭了四个悬赏令,抓到三个,还有一个在抓,抓到也是近在眼前的事。
简而言之一句话——忙得不可开交。
上京当官的都已经熟悉了霍渊的作风,这么鸡飞狗跳一路折腾,大家心里都诡异的平静下来,有种“正常”的感觉。
清流大儒对霍渊那是交口称赞,恨不得一个个做文章将他夸到天上去。
夸归夸,真叫他们跟霍渊面对面交流,没一个愿意的。
主要是怕被霍渊打秋风。
这小子贼得很,一不小心就给他们刮掉一层皮下来!
那些本身有问题的官员就更怕了,每天躲霍渊躲得头疼,出个门路过将军府都绕着走,生怕霍渊看见他们想起他们了。
这些人私底下把跟圣上提议将霍渊召回的谏官刘墉,骂的狗血喷头,说人家张着个嘴胡咧咧,屁事不懂就在那妄议政事。
其实人家刘墉考虑的万分周全,道理通达,要不然怎么能被圣上纳谏。
在圣上看来,霍家功高,常年镇守边境,在边境,霍家势强,或可越过圣上!
尤其是边境距上京天高地远的,常言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圣上怎么可能不担心?
虽说霍家目前为止还从未表现出丝毫反叛心思,可霍渊到处乱窜收敛钱财,明着像是为了补充军费不足之处,暗处呢?难保不是为霍家积累底蕴。
圣上不得不防。
刘墉提出将霍渊调回上京,也是体察圣意,周全思虑的结果。
霍渊作为霍家独子,对霍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将霍渊限制在京城,也能限制他到处敛财的行为,还能不让他到处捣乱。
至于被他祸害的官员……用刘墉的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要真咬出来几个蛀虫,就当他在帮圣上肃清朝纲了。
毕竟只要他人在京城,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能折腾出多大乱子?
百利而无一害啊!
反正他刘墉又不可能被参。
在所有人都躲着霍渊的时候,被骂的狗血喷头的刘墉,坐在将军府,霍渊的对面,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不能怪我啊,圣上让我想个法子遏制霍家,义父义母能有什么软肋,不就你一个么?”
刘墉理不直气也壮,伸着自己的脖子往对面的霍渊手上送。
“你要实在是气不过就掐死我,你掐啊你掐啊!”
“发癫。”
霍渊两个字评价刘墉的行为,身子稍微往后撤一些,似乎是怕刘墉的“癫”感染到自己身上似的。
刘墉“切”一声,收回脖子。
“谁让你先是掺和云县的事,然后又真的逮到了突厥二皇子。”
“原本你纨绔的形象立的好好的,你这突然立功,人家肯定猜忌呀。”
刘墉捏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一扔,含糊不清的说道:“弟弟你最近还是老老实实的,该玩儿玩儿,该吃吃,该闹闹,一切行动都得停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朝上指:“你懂的,盯着你了。”
“盯着我你还敢过来。”
霍渊往窗外一瞅,看到院子里开的热烈的花丛,走神刹那,想到了京墨。
好在他自制力强大,须臾就将四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跟刘墉说了几句他不在朝中时发生的事情,谁谁又站位了……
正说着,书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霍渊你个瘪犊子!你怎么又把柳大夫接过来了?!?我好不容易才跑的!!!”
公孙淼一身狼藉,脸上糊着黑灰泥点,跟花猫似的。
身上的白袍上不仅有泥点,灰土,还有不知何处沾上的黑色不明物,就连发冠都是歪的。
一个照面,刘墉就忍不住爆笑:“哈哈哈你钻狗洞了?公孙猫哈哈哈哈?怎么把自己搞得跟个乞丐似的哈哈哈?”
公孙淼被嘲笑,更气了。
“霍渊你给我说清楚,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跟他学!”
越想越气,公孙淼张牙舞爪朝霍渊扑过去,想把自己身上的灰土抹到霍渊身上撒气。
霍渊抬手用刀鞘顶着公孙淼的腰间,将他顶在够不着自己的地方。
“人不是我接回来的,前两日公孙伯父找我问了几句你的情况,问你是怎么给我解开蛊虫的,我如实以告。”
“公孙伯父知道事情原委后,派人去石县将柳大夫请来了。”
公孙淼保持伸手的姿势,僵住。
“我、爹、把、人、弄、来、的。”
“我爹……”
“完了完了完了,霍渊你就是想害死我!你就不能打哈哈瞒着我爹?问什么答什么……让你喝药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乖巧?!”
公孙淼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要罚抄。
“我爹这次肯定会罚抄我家规二百遍……你要害死我呀!”
刘墉笑眯眯火上浇油:“不止吧?你不止不愿意学本事,还不告而别,算是不敬长辈,公孙伯父那脾气,最少要罚抄三百遍。”
“啊对了。”刘墉装作才想起来的模样,“我今日约了公孙伯父过来,算算时辰,大概快该到了。”
公孙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脱离了水放在太阳下晒了三百天的干鱼。
“我真服了!这一天天的!烦死了!”
公孙淼来的快去的也快,迅速撤离,生怕被自己亲爹按在这儿。
刘墉惬意的往后一靠,目送公孙淼离开:“他怎么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傻?”
霍渊手中的笔一转:“我记得你亲爹是个赌徒?”
刘墉僵住,警惕望着霍渊:“问这个作甚?”
霍渊学着刘墉刚刚的语调,轻笑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意思呢?”
刘墉气笑了:“好好好,算计到你哥为了头上了……”
送走刘墉,霍渊又看了一眼院中的花丛,转身叫逐风备马车,从后门低调离开。
他要去看看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