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狱?”意嫔听得这三个字,登时浑身颤了颤,当即追问,“紫荞她没有自尽吗?”
按照此前约定好的,若是有暴露的风险,或者其他不稳定的情况,紫荞会直接自尽,断了线索,以保证意嫔的安全。
作为回报,意嫔会安排好她宫外家人往后的生活,给她的家人置办田产宅院。
“不曾,想来是那个叫杜鹃的人自尽在前,叫旁人有了防备,所以紫荞没能成功动手?”秋雁猜测。
但意嫔想的比她要多些,背后阵阵发凉。
“不对,她或许根本不打算自尽,咱们可能被那个贱人给骗了!”
秋雁不解,“娘娘说什么呢?紫荞骗咱们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根本不曾让她伙同魏婕妤身边的人,去诬陷魏婕妤,可她那样做了,这必定是另有人指使啊,否则她一个花房的粗使宫女,做这些干什么!”
意嫔松开握着秋雁双肩的手,往后趔趄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脚下软了软,扶着桌子堪堪站稳。
“娘娘小心!”
秋雁赶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却被意嫔一把挡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利用我的手,同时除掉魏婕妤和谢婕妤两人,如今不成,魏婕妤脱险,那我就要死,紫荞没有自尽,定然是会把我供出来的,我得让她闭嘴!”
说这话时,意嫔的面上迸发出狠厉之色,狰狞如恶鬼。
秋雁的瞳孔缩了缩,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紧的令人难受。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才道,“娘娘为何不找出那只黄雀,那样娘娘岂不是就能脱险了!”
“敌在暗我在明,如今时间紧迫,谈何容易,我如今最要紧的事儿,是先让紫荞闭嘴,否则我怎能活到,找出背后之人?何况,我怀疑那人是皇后!”
听得这话,秋雁真是觉得天塌了。
皇后,若背后利用她们主仆的人是皇后,那要如何能应对?
想要扳倒中宫国母,哪里是她们能做到的事。
就像此前,皇后利用孙宝林腹中胎儿害人,险些让孙宝林小产,最后不也只是让皇后身边的宫女顶了罪么。
皇嗣尚且不能动摇皇后的地位,何谈像意嫔这样家世不算高,也没有宠爱和子嗣的嫔妃。
“别愣着了,赶紧想法子,去掖庭狱,杀了紫荞!”意嫔咬牙道。
连策反这种事儿她都不想做了,太不稳妥,唯有人死了,才会永远安分闭嘴。
“好,好。”秋雁神色惶惶的点头,随后迅速的出门去了。
安庆堂,晴芳紧紧盯着正殿的动静呢,见秋雁出门,便立即返回屋内,将此事告知了谢玖。
“果然坐不住了。”谢玖敛眸,面上是一片冷意,“杨止安是聪明人,想必不会叫我失望。”
刘宝林抿唇,“定然不会的,杨公公也想着早些办妥了差事,好给皇上一个交代。”
的确,正如她们所说,杨止安办事,很是利落。
一个时辰后,掖庭狱内传出消息,意嫔身边的大宫女秋雁,买通掖庭狱看守,意欲向待审的罪奴紫荞投毒。
这般举动,实在意图过于明显。
是想杀人灭口。
消息传到宁华宫的时候,杨止安也已经带着人到了。
“意嫔娘娘,随奴才走一趟吧。”
“呵,哈哈哈哈...走一趟,去哪儿?阎罗殿吗?”
意嫔坐在正殿客厅的主位上,笑的眼角挂了泪珠,神情疯癫。
杨止安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正当他以为,要把意嫔带走,还得费些功夫时,没想到意嫔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去就去,本宫正好,能与本宫的孩子团聚。”
语罢,并不理会杨止安等人,径直自己走出了宁华宫。
承明殿内。
赵行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意嫔,面色沉沉。
“皇上怎么不说话。”意嫔轻笑一声,“难不成,如今皇上连话都不愿意和臣妾多说一句了?”
赵行谨面上不显喜怒,声音沉静,“朕从未想过你会害人。”
“是啊,臣妾也没想到呢。”意嫔垂下眸子,身子软了几分。
末了,忽而又抬起头,面目激愤的看向赵行谨。
“可皇上,这都是因为您啊,您听了其他女人的几句话,就对臣妾不耐烦了,连臣妾提起那小产的孩子,您都不乐意听,臣妾多伤心啊,皇上,那个孩子,是因为受您的牵累,才会小产的!”
“朕从未忘了你小产之事。”
赵行谨眼里透出疲惫,他实在不想再提了。
那件旧事,已经成了意嫔的心魔,任谁再怎么说,都是无用。
“皇上本就不该忘记!皇上,您是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啊!”意嫔嘶吼着,哭出声来。
捂着心口,瘫软着,伏在了地上,额角青筋暴起,面色通红。
“我的孩子,我本应该有个健康的孩子,谁能还给我!”
看着她撕心裂肺的模样,赵行谨心中也是难以言说的情绪,紧紧皱眉,捏紧了拳头。
“所以今日之事,是你买通了人,投毒谋害谢婕妤,又嫁祸给魏婕妤,是不是?”
意嫔抬眸,双目赤红,忽而露出个渗人的笑来。
“正是臣妾,臣妾希望皇上看重的人,都去死,要是没有她们,皇上定然会记得和臣妾的从前,还有臣妾的孩子,不是吗?这宫里的人越来越多,皇上的心都不够分了,臣妾只有杀了她们,才能重新得到皇上的关注!”
她并没有说出,她不曾算计魏婕妤,这件事,背后还有人参与其中。
因为意嫔知道自己已经难逃一劫,所以她干脆抗下了这一切,保住那人。
她料定,那人一定同她一样厌恶着谢玖,往后,她无力再谋划什么了,可是只要这宫里还有人想要谢玖的命,且还有能力去做,她就高兴。
赵行谨听着意嫔的认罪的话,不由闭了闭双眸,深呼了一口气。
旋即沉声道,“意嫔毒害嫔妃,陷害无辜,扰乱宫闱,罔顾律法,着褫夺封号贬为采女,移居落英宫,无召永不得出。”
落英宫,宫里最偏僻的住所,几乎也和冷宫无异。
杨止安没想到皇上会留意嫔一命,但这不是他能置喙的,只即刻领命,把人带了下去。
好好的宴会,品蟹赏菊,本是清雅美事,被闹成这个样子,赵行谨只觉得身心俱疲,屏退了殿内所有人,便独自进内室里歇息去了。
意嫔,哦不,现在是采女张氏,被贬入落英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未央宫内,皇后听得消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问起。
“意嫔在皇上面前,没有任何辩解,就将罪名全都认了?”
“是,包括嫁祸魏婕妤的种种,都认了。”听云低声道。
闻言,皇后轻笑一声,“倒是还算聪明,若是多嘴,她只会即刻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