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侥幸被戳破,埃德蒙脱力的靠到了后面的柜子上,上面的陈列品发出摇晃和碰撞声。
“你到底是谁的人?布莱克家让你来的么?”埃德蒙干涩的声音响起,却充满了痛苦。
“你们是朋友,至少他是把你当作朋友的。”玛尼却答非所问。
“不论谁来问我,我都会说,雷古勒斯,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知道的,混血在斯莱特林生存并不容易,更何况我还顶着这么个麻瓜姓氏,他是我的舍友,是我的保护伞,是我……最敬重的人。”埃德蒙说道。
“难怪,有他作为靠山,你结交了很多他懒得理会的人,这都成了你的人脉。你加入魁地奇球队也是因为他吧?”
玛尼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吓得埃德蒙一哆嗦。不过玛尼却把椅子推给了埃德蒙,让对方坐了下去。
“多谢……你是布莱克的人吧?你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你的年纪我不可能没见过你,那也就是说你是从布莱克家得知的我是斯莱特林院队的事,我是替补,恐怕只有照片能证明这点。”
玛尼表情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破绽,依旧那样死气沉沉,眼神也依旧那样锐利,说道:
“我只是好奇一段过往而已,我说了很多遍了,我对你很感兴趣,你的才能完全不止是经营这个小小的店铺。所以说,你知道雷古勒斯死了么?”
埃德蒙的手不自然的一抖动,艰难的说道:“我不知道,所有人都说他是失踪了……”
“包括食死徒们,对吧?嘲笑他是懦夫,是逃兵,是可耻的……”
“够了!”埃德蒙低吼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他的双眼通红,打断了玛尼的话。
气氛僵硬了片刻,玛尼一声叹息,才继续说道:
“雷古勒斯死了,在1979年,我想你应该认得这个。”
玛尼从巫师袍中掏出了一柄短刀,递给了埃德蒙。
“1979年……”他摩挲着这把短刀,仔细打量着R.A.b的署名,不自觉的喃喃道:“这把刀,我记得……你果然是布莱克的人。”
“你们关系看来真不错,这种事你都知道。不过为什么就不是我从其他地方得到的呢?”玛尼从埃德蒙手中拿回了短刀,放回了巫师袍里。
“波特夫妇结婚那天的事,我也在,雷古勒斯告诉我,他把刀送给了他的后辈,后来想想,就是现在布莱克家的那个蛇佬腔女孩吧?毕竟在场的,就西里斯那个家伙一个布莱克,然而现在那女孩回到了布莱克家。”
“我和布莱克家是有一点渊源,听说了你的事之后,特地带过来的。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的哥哥想找回他的尸身安葬,我出点力。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应该是最后几个见过他的人之一。”
玛尼随意的说着,仿佛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
“他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他不是和布莱克家闹翻了么?”埃德蒙抬起头,看着玛尼的眼睛。
“此一时,彼一时,他们是亲生的兄弟。你应该也知道吧?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公然改变了立场。”
“可是,那老爷子没有去过阿兹卡班去看布莱克。去过阿兹卡班探视的,只有莱姆斯·卢平和布莱克家的那个小女孩。”埃德蒙眼睛眯了起来,继续说道:“为什么不是莱姆斯·卢平来做这件事?”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没在做呢?”玛尼意味深长的说道。
“也是,那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杰克道尔’也好,玛尼也好,我从未听说过有你这号高手。”
“我算什么高手,你消息渠道不错,但翻倒巷的生活让你的眼界狭窄的可笑。至于我个人,只能说以前是不怎么在英格兰活动而已。”
玛尼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
“人总有所求,我也不能免俗,雷古勒斯对我有恩,我也有其他的目的。现在可以说了么?”
埃德蒙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也不再深究,在翻倒巷,知道的多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又回忆起了当年,埃德蒙情绪低落了下去,嘴里喃喃道:
“他找我……办了点事,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之后我就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给他介绍了人去做了点东西。”玛尼不耐烦的打断道。
埃德蒙瞪大了眼睛,惊恐爬墙了他的脸庞,颤抖着问道:“不可能有人知道……”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不过也对,我也应该向你展示一些诚意。挂坠盒,这个词你应该听过,如果没有,那再加上斯莱特林。”
“你全知道了……我不知道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但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应该也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事了吧?”
埃德蒙小心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似乎担心突然冲出来什么人一般。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说说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了雷古勒斯。”
“好吧……”埃德蒙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了,咬了咬牙,埃德蒙说道:“为了雷古勒斯……这也是我欠他的。”
埃德蒙陷入了回忆,玛尼没有打扰他,等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你不嫌我烦,那我就从头说吧……
“雷古勒斯加入了食死徒,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年轻的,那会也就16岁……我很羡慕他,那会我们都希望加入食死徒,我们都很崇拜……神秘人,但你知道的,我的血统不好,魔法水平也实在是有些差,就魔药稍微拿的出手,可是有斯内普作为对比,我的魔药也完全没法看了。
“我也没什么兴趣在这方面努力,o.w.L之后我就不再上学了,那时候我就混迹于翻倒巷,企图能搞些事情让神秘人看重,那时候我和雷……就是雷古勒斯,他允许我这么叫他,我们已经没太多的见面机会了,他的父母始终不喜欢我,也禁止我们来往。
“不过我们时常还会保持书信联系,主要是我寄,他一直不太爱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看,他的回信里会提到我每一次信里说过的事情……
“我认识了很多人,我希望能帮到他,也希望跟他一起站到一起……1978年那年冬天,波特夫妇结婚,以前的几个朋友叫上我过去看笑话,说波特和伊万斯那个麻种姑娘结婚了,我也没多想,就去了,但那时候,我就看出了雷不太对劲。
“之后不久,我单独去找过一次雷,我想告诉他一个惊喜,我有一个机会,有人说能引荐我正式加入食死徒,为了庆祝,我请他喝了我费了很大劲搞到的一瓶珍贵的陈年苏格兰火焰威士忌,我以为他只是尝尝,却没想到他喝了很多……我也喝了很多,甚至我都不确定那之后的事是不是我的幻觉……
“一向沉稳随和的他哭了,哭的很厉害……他说了很多,很多很多,我都记不太住了,大概是神秘人残暴凶狠,食死徒完全不是我们之前所想的那样,他被逼着做了很多他不想做的事……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他所珍视的家人,被伏地魔肆意的凌虐,险些死去,他原本以为那会是荣耀,却没想过被那人这么对待……我不知道那具体指的是谁,但我也感到十分愤怒……
“我当即表示我不再加入什么食死徒……我也劝他赶紧退出……可是他说已经晚了,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脱身,我承诺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帮他……
“过了两天,他主动找到了我,希望我私下里找人给他做一个赝品……一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我害怕了,神秘人是斯莱特林的后人,至少我们那时候都是相信的,我预感到雷是在做一件恐怖的事……
“但我还是找人做了……这不太容易,费了我很大的功夫,花掉了我那几年所有的积蓄……哦,抱歉,这不是重点……雷拿走了那个挂坠盒,我一直担心,但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他了……
“我去拜访过布莱克家,可是什么也打听不到,我连布莱克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我后悔是我害了雷,我也害怕他做了什么事牵连到我,我甚至害怕因为我暴露了什么事再牵连布莱克家……然后我就躲了起来,神秘人倒台了以后,我开了这家店,满足下基本的生存……”
埃德蒙解脱似的笑了,秘密憋在心里已经十年了,这下总算是找到了宣泄的途径,他早已经忘了遮遮掩掩,早已经忘了话说一半,甚至也无所谓这之后有什么后果了,只是想把心中憋着的事全部都宣之以口。
希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以示安慰,这时候,没有什么藏头露尾处心积虑的‘玛尼’,只是作为承了雷古勒斯大恩的人,只是作为有亲近血缘关系的亲人,只是作为敬重他为了消灭伏地魔所作出贡献的巫师。
虽说现在与最初的目的和计划完全不同,但这并不算是浪费了时间。
“我相信你所说的这番话,他去做了很伟大的事,雷古勒斯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荣耀。”
“谢了,兄弟,不过自己知道,像雷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能做一番大事的,我这种小人物也不配和他……”
“里欧,狮子座,其中最闪亮的星就是雷古勒斯。”玛尼打断了埃德蒙的话,说道:“你并没有坦然接受这一切。”
换来的是埃德蒙不加伪装的笑意。
“我知道的就这些,如果有了雷古勒斯遗骸的消息,也请叫上我,我会尽全力帮忙……”
“已经有了,但这事恐怕你帮不上忙。”在埃德蒙露出自嘲的神情前,玛尼接着说道:“但是他的葬礼……一个规模不会太大的秘密葬礼,请你务必出席。”
“感谢,这是我的荣幸。”埃德蒙重重点了一下头,笑着站起身来:“玛尼兄弟,为了之前的冒犯道歉,我请你去喝一杯吧。”
“下次吧,我还有些事情向你打听,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玛尼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坐下聊。
埃德蒙回到了柜台后面,坐在了他的椅子上,玛尼则坐回了那把折叠椅上。
“感谢你的慷慨,你尽管说吧,不是我吹嘘,让我和什么人决斗我是没什么希望,但这方面,没几个人比得过我。”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还是从之前的事说起吧,你说你找人做了赝品挂坠盒,我也不打探你的路子了,但你收到东西,怎么证明那和真的相像呢?”玛尼问道。
“这你问对人了,我没见过挂坠盒,不过我的确知道挂坠盒长什么样,这就涉及到我的隐私了,但话都已经说到这了,告诉你也无妨。
“我的巫师血脉来自博克家,对,就是旁边不远处那博金-博克的博克家,只不过那是我祖辈的事了……因为和麻种结合而被家谱除名这种事,我想你应该也不陌生。
“博金家在博克家几乎绝嗣之后,就夺走了那个商店,但有些本事,他们可没有,我最初也是凭借着这本事,在翻倒巷有了一点立足之地的。”
埃德蒙颇为傲气的说着,被分到斯莱特林,不喜欢麻瓜姓氏,博克家的血脉可是他引以为傲的关键。
虽然他已经回答了玛尼的问题,但倾诉欲还在,只听他继续说道:
“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这东西以前也短暂的在市面上出现过,是冈特家的那女儿卖给了我的祖先,当时我那祖先就判断出来了这东西的价值,还以很低的价钱买下了。”
“不愧是博克家,家传渊源也不过如此了。但是,那东西后来是卖出去了么?”玛尼送上了吹捧,又问道。
“赫普兹巴·史密斯,不知道这个人你是否知道,自称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创办者之一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后裔。非常富有、喜欢收集魔法古董。
“她手上还有赫尔加·赫奇帕奇的金杯,说是家传的,她用高价买走了挂坠盒。但没多久,挂坠盒和赫奇帕奇的金杯就因为赫普兹巴离奇死亡而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
埃德蒙顿了顿,看到了玛尼微眯的眼睛,转而问道:
“我以前猜测雷是不是拿赝品去讨神秘人欢心,但被识破所以遇害的……只是这种解释说不通,你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我想知道……”
“你确定你想知道?”换来的却是玛尼意味深长的高深表情。